高居庙堂之上的大人物们各自打着各自的算盘,为了权力、兵马和地盘互相倾轧。
而最终付出代价、死得最惨的,永远是那些甚至不会在史书上留下一个名字的底层草民。
因为宁亲王刻意的拖延,以及匈奴暗探在后方的疯狂破坏,青州府地界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漫山遍野全是为了活命而四处游荡的饥民。
冬天不抢,就是一个死字。为了一口吃的,这些老实巴交的大雍子民什么都干得出来。
顺理成章的,大大小小的农民起义军开始在各州府集结。他们手里拿着木棍和粪叉,像疯狗一样冲击沿途的兵站和驿堡,抢夺微乎其微的粮草、辎重和过冬的棉衣。
有人占山为王,落草为寇;有人在饿到出现幻觉后,自认是这乱世的天命之子,扯起一块破布就敢给自己封个王号。
整个北地的后方粮道,被这群人彻底搅成了一锅烂粥。
而远在最前方的雁门关下,谢景温的攻城战已经持续了数日。
起初,大雍的将士们在“破城吃肉、加官进爵”的许诺下,确实抱着必胜的死志。但一波又一波的冲锋过后,天下第一关那巍峨的城墙,像是一台无情的血肉磨盘,将所有的幻想碾得粉碎。
谢景温下达了一个连兵卒都觉得匪夷所思的军令:兵分三路,同时强攻雁门关、卧牛山和老虎关。
正常的统帅,绝不会在兵力疲惫、粮草不济的情况下,去平摊兵力多线攻坚。谢景温这么做,原因只有一个,他根本就没打算赢。
在此次攻城前,谢景温近乎疯狂地打乱了全军的编制。他把那些世家大族麾下的部曲全部分拆、混编,让将不识兵,兵不识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