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样也无济于事,这帮老实人终于被逼到了绝路,他们意识过来了,自己被骗了,或者说被耍了。
于是,民夫营开始了一场场的哗变营啸。
谢景文这段时间光去弹压这些活不下去想要回家的民夫们,就花费了不少精力。
可笑的是,这些民夫在几个月之前,一直认为前线的谢景温是当世名将,带领他们不但收复了大雍失去的土地,同时把匈奴人一步一步的逼退。
当时这些被打死、被砍杀的民夫们,也曾挺起了自己的胸膛,认为这是属于他们大雍子民的光荣。
可现在,这一切又变了一个模样。
不过,他们终究是底层人,只是一群民夫,未曾上过战场,未曾受过专业训练。
他们只是想活下去,并不是真的想去死。所以只要有军队前来,他们也只能被打杀一批、抓走一批、安抚一批,最后继续做着他们的苦力,搬运着一包又一包的粮食。
然而,他们后方的妻儿,此刻却遭了老罪。
因为宁亲王那番为了争权而搞出的“停表核查”操作,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地方粮仓彻底大门紧闭。近百万失去口粮的流民,被逼上了绝路。
人一旦饿到了极点,脑子里就只有一个最原始的代码:我要吃饱。
近百万流民,如同一场遮天蔽日的蝗灾。他们所过之处,草根被刨尽,树皮被啃光。那些建在乡野的小型坞堡、地主家的庄园,纷纷被眼冒绿光的饥民大军席卷、踏平。
胆子小些的百姓,拖家带口逃到县城墙下,跪在县衙门口,磕破了头乞求里面的官老爷大发慈悲,开仓放粮。
可衙门外的八字墙上,永远只贴着一张又一张“正在勘核灾情、稍安勿躁”的告示。画出来的饼终究填不饱肚子,在接连饿死人后,这些老实巴交的灾民,耐心也终于被耗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