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那名青衣幕僚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低声汇报道:“事情都已经办妥了,咱们王府的探子昨夜就散了出去。想要把这几十个州府大员的底细、私产、外室以及那些见不得光的把柄全部摸透,还需要些时日。不过想来,这帮地方官的屁股底下,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宁亲王转过身,淡淡地说:“查是要严查,但网不要收得太紧。本王来这里,不是为了让他们身败名裂、抄家灭族的。”
幕僚一愣,随即做洗耳恭听状。
“水至清则无鱼。”宁亲王冷哼一声,“把他们逼急了,真来个鱼死网破,谁替本王去牧民?谁替本王去筹粮?先攥着他们的把柄,过几日挑几个民怨最大的、没有背景的蠢货,作为典型就地正法,拿去给百姓平息怒火。至于剩下的人,只要他们懂得害怕,懂得向本王摇尾巴,那就是好官。”
幕僚心领神会,深深地抱了抱拳,转身退下。
偌大的签押房内,只剩下宁亲王一人。他缓步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棂,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深邃。
其实,宁亲王心里比谁都清楚,就算他想真心实意地救灾,他也救不过来。
魏伴伴在江南抄家弄来的那点银子,扔进北方这四个被战火和劳役抽干的州府里,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按照大雍朝正常的荒政流程,赈灾无非就那几板斧:先调拨国库银两,再开常平仓平抑物价。常平仓本是官办粮仓,丰年收粮,灾年平价卖出;而社仓、义仓则是地方宗族和乡绅用来兜底的民间粮库。朝廷历年来颁布的赈灾条例可谓是一道接着一道,严丝合缝。
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