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朝如今赋税繁重,那些流官到了地方,哪个不是变着法儿地横征暴敛、把百姓往死里逼?
他赵文成至少没有把朝廷的苛捐杂税全压在老百姓头上。
就凭这一点,他就觉得自己是个难得的好官。
至于针对青风寨,他的逻辑很简单:土匪就是土匪,是拿来用的工具,是夜壶。跟一帮刀口舔血的草寇,讲什么规矩和底线?放弩箭杀几个人怎么了?无非就是想敲打敲打这帮人,让他们认清谁才是这云阳县的天,让他们乖乖听话。谁能想到,这帮泥腿子居然敢还手!
最关键是,自己堂堂正规军居然没打过,简直奇耻大辱。
想到这里,赵文成深吸了一口气,冲着门外喊道:“去把王主簿叫来。”
不多时,王主簿战战兢兢地推门进来,看着脸色铁青的赵文成,小心翼翼地拱了拱手:“大人,您有何吩咐?”
赵文成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盏,冷冷地说:“你明日再上山一趟。去找那个林渊,让他出五百石粮食。今天山上死了这么多人,抚恤的银钱总得有人出,这笔账,他必须买单。”
王主簿一听这话,两条腿猛地一软,脸色唰地一下白得像纸一样。
他今天可是亲眼看到了那满地的尸体。
这一路上他都在后怕,脑子里全是林渊前几次见他时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那时候的王主簿可谓是意气风发、桀骜不驯,用鼻孔看人,甚至当面斥责林渊。现在想想能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