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温将手中的圣旨放在帅案上。
这已经是这段日子以来,成平帝下的第三封催战诏书了。
他看着沙盘上代表匈奴的黑色旗帜,心中一阵无语。成平帝远在京城,根本不知道前线是什么情况。
雁门关,那是天下第一关。城墙有多高?包砖有多厚?强攻?能不能攻下来是一回事,要拿多少人命去填,又是另一回事。
这六十万大军看似浩浩荡荡,实则内部派系林立,各家世家的私军、地方的卫所,全揉捏在一起。
他谢景温能把这六十万人稳稳当当地带到这北地,没炸营,没哗变,就已经算是当世名将了。
打仗,有时候不是看谁更能打,而是看谁更能熬、更能稳。
谢景温绝对不想打这种毫无胜算的攻坚战,至少,他绝不会让自己的谢家军去打头阵、当炮灰。
可是,他不逼别人上,别人会主动上吗?
逼急了,恐怕都不用打,这些世家大族第一个带头哗变。
但成平帝不理会这些。
朝廷每天供应这六十万大军和后方无数民夫的粮草,简直是个无底洞。
世家大族虽然出了血,可朝廷依旧要承担大头,成平帝的内帑和国库早就快见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