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安平县外的大营绵延数十里,泾渭分明。
前军和中军的大营里,士卒们枕戈待旦,和衣而卧,连咳嗽声都压得极低。
而位于大营最后方、最安全的一片营区里,却是灯火通明,酒肉飘香。
这里被底下的老兵私下里戏称为“少爷营”。
营里住着的,全是京城各大旺门世族的子弟。
王家、李家、马家、柳家、崔家、郑家……随便拎出一个姓氏,背后都站着朝堂上的三公九卿。
出征前,这帮朝中大臣在成平帝面前痛哭流涕,说自家的子嗣听闻国耻,怒不可遏,非要给皇上效死命,哪怕去军中当个牵马的马前卒也心甘情愿。
成平帝自然不傻。
他知道这帮平日里斗鸡走狗的膏粱子弟哪会打什么仗,真让他们领军,大雍的家底都得败光。
于是皇帝特地下了口谕,不给这帮人授予任何正式的武将官职,全凭军功擢升。
皇上是这么说了,但谢景温哪敢真把这帮“活祖宗”往前线推?
这要是真让他们当个大头兵,被匈奴人的流矢射死两个,谢景温就算打赢了仗,回京之后也能被这帮世家大族在朝堂上用吐沫星子喷死。
所以,他干脆把这帮人全圈在了后方,好吃好喝地供着。
此刻,少爷营里最大的牛皮大帐内,十几位公子哥正围坐在一起,听着自家派去前线打探消息的部将绘声绘色地讲述白天的战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