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平帝高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底下的大臣们轮番上演“为国请命”的戏码。
昨日是礼部侍郎哭诉,说自家那不成器的孙子听闻匈奴犯边,在家中痛哭流涕,非要去边关杀贼;今日是户部尚书上奏,称族中几个侄儿在家中绝食相逼,甚至要在脖子上抹刀子,只求陛下一个恩典,让他们能去军中效力,为大雍流尽最后一滴血。
成平帝不禁心里冷笑,平时也没见这帮公子哥这么有血性啊,这会都开始表演起来了,是吧?
但是听闻这帮爱国有为青年都愿意拿出不菲的钱财以作军资。
成平帝还是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做买卖嘛不寒碜。
就这么你塞五百部曲,我加三千乡勇,原本号称三十万的大军,在纸面上硬生生翻了一倍。
当谢景温在虎牢关大营接到皇帝的诏书和各大家族的“子弟兵”时,整个人都懵了。
放眼望去,虎牢关外连营八十里,旌旗蔽日。
运粮的车队一眼望不到头,吃不完的粮草、用不完的辎重,以及……指挥不完的军队。
谢景温站在点将台上,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虽然熟读兵书,但行军打仗靠的不是纸上谈兵。
大规团、数十万级别的兵团级协同作战,他谢景温不仅没打过,连见都没见过。
更要命的是,这六十万大军里,真正的有效作战部队依旧只有那不到十万的中央军和各地厢军,剩下的全是由强征来的农夫,以及那群“铁血男儿”组成的。
谢景温原本想通通拒绝,因为他也知道这帮人根本就不是去上战场的。可是他发现,他完全拒绝不了。
大雍的门阀盘根错节,往上推三代,不是你姑奶奶嫁给了我爷爷,就是我表叔娶了你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