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平日不下山劫他们?”林渊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劫不得……”一个土匪咽着酸水答道,“大当家的跟县衙的差役、镇上的牙行都有交情。我们抓了流民,全是经牙行的手卖出去。县里要银子,牙行要人,我们大当家拿粮食,早都通好气了。”
林渊听完,眼神沉了下来。
这里面的水,比他预想的深得多。
官府、乡绅牙行、土匪,早已勾结成了一条密不透风的黑产链。
这百八十号人的大寨,说白了就是给上头干脏活的黑手套。
“既然如此,这寨子就没人管?”
“没人管。”那土匪摇摇头,“这山道险得要命,官兵根本攻不上来。早几年县里也做样子剿过两回,死伤了几十号人,最后连寨门都没摸着就撤了。况且我们大当家懂规矩,从不碰官府的税粮,老爷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渊暗自思忖,这土匪头子确实有几分本事。
心思一转,林渊盯着泥地上的几人继续问道:“既然你们把这附近摸得透,我问你们,周边有没有什么地方,官府不管、外人不去,但地势平缓,适合安营扎寨、开荒种地的?”
几个土匪面面相觑,眼里尽是茫然,纷纷摇头。
这种两全其美的地方,要是有,早就被乡绅们圈走占田了。
就在这时,最左边那个一直没怎么吭声的土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起满是泥污的脸,直勾勾看着林渊:“军爷,如果我说了,可否放我一条生路?”
林渊扯了扯嘴角,笑得毫无温度:“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那土匪干咽了一口,咬着牙道:“我知道落在军爷手里,大概率是活不成了。但我家里还有老小,我也是实在活不下去,才被迫上的山。我确实知道一处地方,完全符合军爷的要求。”
“那是后山深处的一个洼谷,两面环崖,里面有活水有平地。就是因为常年有野猪熊瞎子出没,加上入口被乱石荆棘封死了,连当地的猎户都不去。只要军爷发个毒誓,带上自己的爹娘和妻儿老小发誓,事成之后留我一命,小人这就带军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