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帝只觉得头疼欲裂。
他手里唯一的底牌,就是驻扎在京畿一带的羽林卫和神策军。
可如果把这支天子天兵调往边关,京师大本营顷刻间就会空虚。
到时候,别说震慑四方心怀鬼胎的藩镇世家,朝廷恐怕连江南的千粮赋税都收不上来。
这年头,没有军权在手,谁会听你坐镇中央的政令?
就在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时,坐在一侧长久未发一言的刑部尚书谢景温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躬身施礼。
这位谢尚书,出身于江南望族谢氏。
谢氏在前几年党争中敏锐地嗅到了风向,认为刚刚上位的承平帝会是明君,于是迅速倒戈向皇权这一派,不仅向国库捐了大笔银钱,族中嫡女更是送入宫中做了贵妃,算是交纳了投门状。
“陛下。”谢景温声音温润,“臣听闻北疆兵备空虚,百姓倒悬。臣不才,愿上为君父分忧,下为苍生立命。臣之本族于沧州尚有义勇子弟八千,皆熟稔弓马。若蒙陛下不弃,臣愿自筹粮饷,募脚夫伏兵共计三万人,北上克日赴援,为陛下分边关之忧。”
承平帝微微眯起眼睛,深邃的目光落在谢景温那张恭顺的脸上。
朝堂之上,哪来的纯臣?
这谢氏前几年刚交了投门状,如今北疆出了这么大的权力真空,张家倒台,裴家独木难支,这只江南的老狐狸显然是坐不住了,想要把手伸进军界,分一杯羹。
“谢爱卿赤胆忠心,朕心甚慰。”承平帝面上含笑,话锋却带着试探:“只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谢家出兵三万,朕又该给爱卿怎样的国帑恩赏,方能不负谢氏之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