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几十个年轻的子弟兵眼含热泪,死死攥紧了手里生锈的朴刀。
大雍的地方世家之所以能在王朝后期土地兼并的死结中屹立不倒,靠的就是这宗族血脉的捆绑。
人在知道自己横竖都是死、且身后的爹娘妻儿绝无退路的时候,爆发出的一以当十的勇气,往往能让最精锐的正规军也感到胆寒。
“放箭!”
堡外的校尉长剑挥下。
“嗖嗖嗖——!”
两千支羽箭瞬间化作一片黑压压的蝗虫,带着刺耳的尖啸,将坞堡的天空彻底遮蔽。
密集的箭雨精准地砸在墙头上,将几名避闪不及的乡勇直接钉死在地上。
与此同时,张家的步卒抬着十架粗糙的折叠云梯,顶着木盾,踩着泥水开始疯狂地往前冲。
十几个赤裸着上身的悍卒推着硬弓撞车,拉起粗壮的油蚕丝绳,疯狂地撞击着坞堡的西面偏门。
“攻城!”
这一场惨烈的绞攻,从正午一直持续到了日头西斜。
战术的差距并不是一时的勇猛所能弥补的。
张克让派出的弓箭手分成三波,轮番压制墙头,压得两家的乡勇根本抬不起头来。
而那些换上了私藏铁甲的赵家老卒,虽然凭着居高临下的优势用滚木礌石砸死了几百名官兵,但在大雍正规军严密的盾牌军阵和攀城攻势下,坞堡的防线依旧在一点点被蚕食。
整整抵挡了三个时辰。
在扔下了近四百具族中子弟的尸体后,黄昏时分,坞堡西侧的那扇包裹着薄铁皮的偏门,终于在撞车连续几十次的猛烈轰击下,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轰然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