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县外,赵氏坞堡之下。
张家的三千精锐步卒如潮水般退下,在泥泞的坡地上留下了两百多具残破的尸体。
领兵的副将满脸污血,恨恨地盯着那两丈高的青砖堡墙。
他没料到,这两个边陲大族的骨头这么硬。
墙头上的宗族私兵不仅敢私藏甲胄,更可怕的是,这帮人防守时的军阵调度和狠辣手段,绝不是只会拿锄头的农户。
打仗,打的不仅是军械,更是第一波接战的士气。
敢不敢白刃见血,敢不敢拿命换命,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张家这批私军平日里只操练阵型、镇压流寇,真到了面对面绞杀的时候,遇上坞堡里那些常年跟胡人、悍匪搏命的老卒,高下立判。
杀过人和没杀过人,在战场上完全是两类人。
“将军,久攻不下。”一名校尉气喘吁吁地跑来禀报,“坞堡内弓弩齐备,有甲士坐镇。属下勘察过,这寨子依山傍水,活水从后山直接引进堡内,根本无法切断水源。观其架势,堡内粮草充足,如今他们抱了必死之志,强攻恐有不敌。”
副将咬了咬牙。他们还得防备不知道在哪里的匈奴骑兵,根本耗不起。
“立刻派快马,向总兵大人求援!”
半日之后,雁门关中军大帐。
“废物!”
张克让一把撕碎了求援的信件,气得脸色铁青:“整整三千正规军,居然连个土财主的寨子都打不下来!”
骂归骂,张克让心里却急得像火烧一样。
大军已经即将断粮,如果这两家坞堡拿不下来,前方三万将士就只能去啃树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