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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夜里,四面漏风的屋子寒气透骨。

客栈掌柜给的所谓“寝具”,就是墙角扔着的一大捆干稻草。

林渊和陈二郎只能像野狗一样,把那捆干草抖散了,一半厚厚地铺在身下垫着,另一半直接盖在身上,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缩进带着土腥味的草堆里,靠着互相挤挨的体温,才能熬过这漫漫长夜。

林渊此时翻来覆去睡不着。

今天那个帮闲退回来的几十文钱,让他心里一阵阵发冷,甚至觉得有些荒诞。

这帮底层的胥吏,明明直接抢走了他辛辛苦苦挣来的七成利润,居然还他妈讲起了所谓的“规矩”和“道义”。

细想起来,这种规矩本身就是不合理的。

那七成凭什么给他们?

可人就是有一种犯贱的劣根性。

一个人天天拿大耳刮子抽你,突然有一天只骂了你一句没动手,你竟会觉得他是个大善人;而一个天天对你好的人,哪怕只是少给了一次笑脸,你就会觉得他十恶不赦。

林渊知道自己绝对不能陷入这种被驯化的斯德哥尔摩情绪里。

哪怕那个帮闲今天再怎么“仗义”,他本质上依然是吸血的蚂蟥。

更重要的是,糖水摊的生意绝对长久不了。

“野山蜂”和“神仙树叶”这借口用个十天半个月还行,天天卖,月月卖,哪座山上的蜜能被你一个人掏不完?

真当这是游戏里固定刷新的资源点呢?

一旦有人察觉到不对劲,立刻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赚那一天几十文的散碎铜板,这不纯纯傻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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