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太冲夫妇见那雪龙一道,俯冲下山,几乎目眩神迷。
来人“轰”下落地,方圆一丈内的积雪都被震荡升空,雪花飞舞之间,迈出一个高大朗逸的身影。
他只着一件单衣,眉目间不乏疲惫,胸口洒着已干涸的血迹。
铁意抬手一压,漫舞琼花便随风一旋,纷纷扑地。
他环顾全场,目光最终落在了与周芷若相对拔剑的那一对男女身上。
“二位瞧着面生,是你们指本派通魔?”
周芷若眉梢眼角的锐利已不知何时消散一空,望向铁意上下打量着,见他虽负伤势,却没少胳膊少腿,这才放下心来:
“掌派师兄,这二位是昆仑派掌门夫妇。”
何太冲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位久负盛名的崆峒掌派。他从前或许还有些小觑其年龄,觉不副实。
可今日一见这番现身的架势,心中哪还敢有半点轻视之意?
何太冲轻咳两声:“铁掌派,贵派行事总要讲道理,这里有一位明教光明左使的孽种,你们......”
铁意道:“好叫铁琴先生知晓,这位不悔姑娘乃是在下义妹。他老子杨逍一天都没养过她,是以其人造孽颇多,却与她无干。”
班淑娴道:“正魔大战在前,你说无干便无干吗?”
铁意果真一颔首:“我说无干便无干。”
班淑娴陡然愣住,全没料到会听见这么一句回话,却听那青年又开口道:
“何夫人要指本派通魔,不如瞧瞧我另一位嫡亲师妹。”
铁意旋即唤声:“殷离!”
“诶——”
神清骨秀的少女自崆峒弟子群中跃出,鲜荷嫩绿,亭亭风致,娇俏道:“请师兄吩咐!”
铁意指班淑娴道:“机会难给这位何夫人讲讲你的来历。”
这一下,不光是不明就里的江湖人云里雾里,连崆峒派自家门人都是一愣。
殷离眨巴了两下眼睛,忽然甚感有趣,几乎是蹦蹦跳跳地背着手迈向前方。
“好叫昆仑派的贤伉俪知晓,小女子乃是崆峒派第九代真传弟子,掌派人的嫡亲师妹。
我本家姓殷,单名一个离字,是魔教白眉鹰王的孙女,天鹰教殷野王亲女,您二位听清楚了未?”
“这......!”
众人闻之,无不动容。
空闻方丈喝道:“铁大侠,崆峒派这是什么意思!果真有通魔之举吗?”
何太冲身后,那矮胖的西华子叫道:“崆峒前番与魔教照面,便是一副不清不楚的样子,不肯及时救援同道,致使我昆仑弟子重伤!
此皆我亲眼所见!”
铁意斜了空闻一眼:“和尚不必着急,咱们的账待会儿再算,方丈还是攒攒力气先!”
他望向昆仑派:“我师妹的话,太上掌门可听清楚了?”
班淑娴此刻却反而未见什么嗔怒之色,只是眯着眼点了点头:
“掌派的意思,我听清楚了。想必您下一话还要告诉我,殷天正与殷野王的孽障,也与崆峒这位殷离姑娘不相干。”
“嗯——”
铁意只一点头:“不愧是昆仑派的太上掌门,果然明白事理。”
这“昆仑派的太上掌门”,本是江湖中人对何太冲惧内的调侃之语,从来没人拿在正主面前说的。
铁意这会儿子左一个太上掌门,右一个太上掌门,早已念太冲面如重枣。
何太冲冷喝道:“铁掌派,你说无干便无干,要救人便救人,却将正魔之分往哪里搁去?”
“阁下不留下一手绝技来,天下英雄恐怕难以心服!”
这时候,华山派方才追出去的人呼啦啦一下又奔了回来,一高一矮两个老叟提着单刀跃到近处,口中骂骂咧咧:
“刚才属你们昆仑派撺掇欢欣,怎么白眉鹰王真个要走,却又不加阻拦?难道可着咱们华山派一家子练吗?”
何太冲便指铁意道:“崆峒派里藏着白眉鹰王的嫡亲孙女儿,这位天下英雄第一的铁掌派将我们拦住了!”
“嗯——?”
华山二叟眼睛一瞪,手中长刀闪耀,尖声道:
“崆峒掌派,眼下可不是闹着玩的时候。等魔教合兵一处,咱们可都没好果子吃!”
铁意道:“如今魔教还有几只小猫?又何惧哉!”
这话可将二叟噎轻。
铁意望向何太冲:“本座杀五散人,斗法王、光明使的时候,尔等还叫人追如丧家之犬呢,如今倒有脸面来指我崆峒派通魔?”
“汝要见我绝技?却不知昆仑三圣的剑法,你夫妻学到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