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风声、锁链声杂七杂八地迫在身后,眼前又有说不得胖大身影当面压来。
不悔陡然侧身开出一字马,身形骤矮让过身后彭莹玉挥来的一击。
双掌随而猛击地面,身形顿时如一片柳叶飘飞出去,徜徉入空,叫说不得也扑了个空。
这一下应变之快、之巧,恐怕非得青翼蝠王韦一笑死而复生,才能做得更漂亮。
彭莹玉反手拔刀,回斩欧楚怜射来的摧心飞挝。
说不得两眼一转,既然扑空,索性带着惯性向前冲去。
他两手一抖,乾坤一气袋“哗啦”一下迎风展开,兜头便将还在回拽锁链的欧楚怜罩了进去。
“哈哈!还是和尚技高一筹。”
不悔此时才翻身而起,怒喝声“将人放下”,伸手欲点。
说不得提起翻腾的布袋往肩头上一掮,亮出脊背给不悔:“来来来,给你出招罢!”
不悔愤而罢手,当下拔足掠去。
说不得哈哈大笑,撅屁股便跑,脚下迅速之极。
他二人轻功俱是当世绝顶,全力奔行起来直如腾云驾雾一般,山川峻岭如履平地。
彭莹玉却没这份能耐,拼力追了半晌,便被他们俩落在了后头。
如此一路向西,毫无停歇,水米不进,起先还算是拼内力、拼轻功,到了后来,委实是拼意志、拼耐性,拼得是胸中的那一口气!
这日登高履极,风雪扑面,已是来到了极高的山上,此处危崖绝壁,险峻异常,更兼山岩积雪,甚是滑溜。
可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毫无犹豫地纵高腾飞,倘若一个失足,说不得便要摔下去粉身碎骨。
胖和尚的身影在前方忽高忽低,时不时回头看看,却怎么也甩不脱身后少女。
他心中不禁嘀咕:和尚我虽多背着一个人,却也占了熟悉地形的便宜。如今这般光景,岂不是说这小姑娘的轻功真已比和尚高超?
奇也怪哉,和尚都已是强弩之末了,她怎么还这么有劲?
只是他堂堂布袋和尚,若是连那臭蝙蝠的弟子都比不过,将来岂不是要被姓韦的堵在奈何桥上大笑三天三夜?
又行了一夜,奔至一处悬崖绝壁,不悔眼睁睁瞧着说不得大步一迈,直接跳了下去。
她料想此人绝不会自尽,便跟着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下,果真落在一处大平台上,回头便见黑黝黝一个洞口,说不得的身影正消失在里头。
不悔跟着钻进山腹隧道,里头寒气奇重,透气也不大顺畅,两人行动都快不起来。
直行了大半个时辰,这才钻出山腹,又向上升。但上升不久,又钻入了隧道,前前后后一共过了四个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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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奔进第五个隧道,脚下坡度放缓,通道变宽,渐渐出现人工斧凿的阶梯,两侧墙上甚至开始出现火把。
终于在一处火把明亮的宽阔平台之间,不悔一个筋斗翻起,落在说不得身前。
两人当即各自停下,扶膝喘气儿。
“呼——呼——!”
“和尚,出手!”不悔自牙缝里挤出一声。
说不得连连摇头,发紫的嘴唇一时吐不出字儿来,半晌才道:“高下...已分!”
“杨姑娘,你赢了。年轻人精力旺盛......和尚甘拜下风。”
“人!”
不悔断喝一声,也是一个字儿都不想多说。
说不得甩开乾坤一气袋撂在地上,将那“千缠百结”的袋口解开,不省人事的欧楚怜便骨碌碌滚了出来。
不悔盯了说不得一眼,上前将人拉走,仔细验了验脉搏。
还好,人只是被颠晕过去了而已。
一时之间,这山腹中只剩下了两人粗重的喘气声。
“这是哪?”
不悔一边问话,一边以一阳指心法为欧楚怜按摩气血。
说不得道:“自然便是光明顶。”
他话音才落,上方远处便响起一阵脚步,一丛火把随之而来,却是数名童子簇拥着一位中年文士打扮的男人。
“来者何人——?!”
那人放声大喝,走得近了,才看清他右边袖子空空荡荡,小臂的位置探出一只银钩。
说不得抬头道:“欧阳门主,许久不见了。五散人布袋和尚说不得在此,请见杨逍左使。”
“咦?”
欧阳恪的诧异溢于言表:“竟是说不得大师?”
他唤人引着火把再凑近些,这下总算瞧了个清楚。
“真是大师!你们五散人当年不是立了重誓,说明教之事,决计从此袖手不理,再也不上光明顶......”
说不得苦笑摇头:“当年为了教主之位闹成什么样子,欧阳门主原也清楚,我们的确是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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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如今...私怨事小,护教事大。”
“护教?本教难道要遭逢什么事吗?”
欧阳恪兀自不解其意,却敏锐地发觉到说不得的状态不对劲。
他颇为戒备地望向另一道背对自己的身影,似乎在为谁疗伤。
“大师,此人又是谁?”欧阳恪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