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明心提剑拦在破庙门口,将战场上种种变化都看在眼中,是以庄铮回头一喝,他便立时明白过来。
于是他头也不回地冲身后喝道:“尔等把住庙门,谁也不要放进去。如有机会,便带唐师弟先走,不必管我!”
一个弟子急道:“岑师兄,新掌派与魔教恩怨深重,虽情势如此,你还是莫要给锐金旗搭手!更何况...何况你也已受伤在身了!”
岑明心已经一把将双手长剑的剑鞘除去。
“话是这么说,可若不是碰见锐金旗,唐师弟现在恐怕已没了性命。”
“岑某剑还在手,人还能动,又怎能叫本派平白受了魔教的人情!”
他一语道罢,心坚眼亮,人已追风而出,斜地里急奔百十步。那两个番僧轻功平平,很快便叫他赶上。
“崆峒派岑明心在此,元狗与某留下!”
二僧听他喝骂,气急败坏,疾自腰间解了棍棒迎上。
岑明心剑法高明,杀气四溢,三两招间便将那二人逼手忙脚乱。可待施杀招时,长剑与铁棍一撞,竟反是他双肩一顿退却两步。
一名番僧眼前陡亮,指道:“此人先前接过刚烈师伯一杖,看来已是不中用了!”
两人遂抽棍打来,浑然不顾岑明心剑招如何。
他奋力解了一僧手腕,却被另一敌人一棍子抽在剑脊后三寸处,虎口一震,长剑顿时脱手飞出,又被一脚窝在心口,整个人倒飞出去。
岑明心人在半空,正慌忙寻找平衡,忽见对面二人神色一变,背后旋即传来切实的触感,一下稳稳站在了地上。
“呼~呼~”
正要回头,三尺余的长剑打着旋自头顶飞下,他身边蓦地探出一只皂沿儿快靴。
那靴尖轻灵勾起一踮,耍着剑脊贴小腿转了两圈,反踢起升空,“啪”地攥进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里。
“掌派!”岑明心惊呼出口,心下已然大定。
“铮——”
铁意在剑上屈指一弹:“你用剑比芷若长些?”
岑明心执礼道:“男女有别,弟子身量与臂展都长一些。”
铁意微微颔首:“伤成这样犹自有进无退,你的夺命剑该修成了。”
“只不过,人还是活着好。”
说着将长剑一横,踏向前去,那两个番僧正持棍打来。
铁意左肩下扣,侧身躲过一棍,单手一式青龙出水快捷刺出,当下开了一人喉咙。
随即旋腕接花,换双手持剑,转身一上撩——
“歘!”
两具尸体噗通落地,岑明心顿时愣在当场,自家佩剑甩来面前才回神。
他双手接过兀自颤动的长剑,心中不禁感慨:夺命连环剑,竟可以简洁明快到这个地步吗?
是...就该简捷明快到这个地步!
“咱们的人如何了?”铁意问道。
岑明心道:“我等本欲引开一波敌人,好便于掌派与武当二侠脱身,不料叫金刚门高手赶上,唐师弟领人断后,险些给人打死。”
“倒是因为碰见了魔教锐金旗的人,这才勉强以存身。”
铁意点了点头:“倒是欠了魔教的情了。”
岑明心低头执手道:“弟子等自作主张,以至于此,惭愧......”
“无妨。”铁意道,“你回去与众弟子一道护着唐师弟吧,莫叫唐长老绝了后。”
“是!”
交待过一句,铁意便飞身向战场横掠而去。
他这厢突兀杀出,难辨敌友,靠最近的厚土旗很是紧张了一下,连忙收紧了阵势。
“来者何人!”
领队大喝一声,还不待指挥变阵,蓦地眼前一花,自家马头上便临风站住了一道身影,当下不敢异动。
“崆峒派铁意在此,庄旗使从速让开,免吃某飞刀误伤!”
惊喝声滚雷一般荡开,正向东北方揪扯迁延的战线霎时如刀切黄油一般两分而开。
人的名,树的影。
如今之江湖,还有谁敢在两相角力之时,放任崆峒派铁平之执斩仙飞刀在旁窥伺!?
锐金旗各举刀剑护住胸脸,停步谨慎望来。
金刚门一众番僧紧紧凑在一处,个个分外紧张地高举兵器,向山坡上退去。
刚烈架起禅杖,咬着后槽牙眯眼远望,遥遥见着一道玄色身影立在马头,于风中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