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众僧领命而出,鹿杖客的身影却又自殿外飘了进来。
赵一伤急忙忙上前问道:“鹿先生,郡主呢?”
鹿杖客面上黑气更胜过平素,眉头死皱:“掳走郡主那人轻功了得,我不过被拖了两招功夫,再出去时已半点没了踪影。”
“我四周问了一圈,也没人曾瞧见半个鬼影子,这才回来喊你们赶紧都出去找。”
“也不知哪里冒出来这么些没见过的高手,倒叫老子阴沟里栽了这么大的跟头!”
众门客一听连鹿杖客都追丢了去,不由更加心急,速与少林诸僧一道散了开去,大索少室山。
......
铁意提了那疼昏过去的绍敏郡主,运起天罗步反向少室山上行去,不多时便到了他与莫声谷小路上山遇见俞莲舟的地方,停下来稍作等待。
此时再低头看少林寺众多屋宇,只见人头四散如蚁,更闻人声隐隐,钟声阵阵,半点没了方外清幽之气象。
铁意方才随手给这女子伤处点穴止了血,便听一阵脚步声响,却是俞莲舟背着莫声谷赶来。
俞二侠面色凝重道:“平之,我七弟勉力接了两下玄冥神掌,状况已不大好,虽服了内伤灵药,却还非得赶紧静坐调息不可,你快先下山脱身去罢!”
汝阳王府丢了绍敏郡主必定发疯四处搜寻,万一在这少室山上没藏住叫人围了,却不是闹着玩的。
俞莲舟此话,是不愿连累铁意。
铁意探头一看,莫声谷闭眼伏在俞二侠背后,面上青气萦绕,嘴唇发乌,牙齿打颤,的确是寒炁入侵之相。
“岂有此理?”铁意反问道,“铁某焉能此时弃二位于不顾?”
当下拉住俞二,各负一人沿来路下山。
两人至唐钦原、岑明心等崆峒弟子驻马处,招呼他们速速离去,莫露行迹。
旋即复钻进山中,在少室山后山一座悬瀑后找到一处飞流遮掩的小山洞,将莫声谷放下。
莫声谷到底根基深厚,尚可自主,立即闭目打坐,调匀气息。
俞莲舟与他同出一门,内功相近,伸手按在他背心灵台穴上,将一股浑厚的内力隔衣传送过去。
有铁意在洞口护法,他二人便可全心全意运功褪除寒毒,效率也能快上不少。
过得盏茶功夫,那少女郡主忽发呻吟,竟是皱着眉渐又疼醒了过来。
她睁眼看到铁意刀眉星目,正欲开口,又被左肩处阵阵回荡的疼痛感震得脑门眩晕,天旋地转。
铁意冷声道:“识相一些,安静着点儿。”
郡主半晌才缓过神来,勉力扭头一打量,便看见运功疗伤的俞、莫二人。
她从未见过武当七侠,并不认得人,只是看着莫声谷隐泛青紫的面孔,便知其是中了玄冥神掌的寒毒。
“呵...”绍敏勉力扯开嘴角,“我家这两位先生的掌力不好受吧?”
“铁平之,你快想个法子,给我止止痛。本郡主便命两位先生解了你同伙身上的寒毒。”
铁意闻言,微感讶异:“郡主果然有些胆色。”
说罢,伸出一指轻轻搭上她左肩。
绍敏以为他要施展什么点穴手法,露出微笑正要说话,却不防铁意一指发力在她伤口摁下,当即痛得两眼暴凸,泪水奔流。
她不由自主地张大嘴巴要尖叫出声,可一口气才到嗓子眼,却叫铁意另一手快如闪电地合上了下巴,捂住她口鼻,死死给闷在了里头。
这一下痛彻心扉,却连喊都喊不出口,绍敏浑身抖若糠筛,手抓脚蹬,又给闷得呼吸不得,渐渐彻底无力,瘫软下来,恍若一滩烂泥。
铁意这才收手,眼中古井无波:“我提醒过你,识相一些,安静着点儿。”
绍敏胸口一阵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她此时涕泗横流,表情扭曲,再也瞧不出半点堂堂大元朝郡主的华贵气度。
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铁意,眼神中既有畏惧,也有震撼,却终于抿着嘴没敢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