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微的月光洒在飞仙阁的檐角上,欧楚怜离得够近,勉强能看清楚铁意右手指尖那一点明灭的闪光。
她惊叹道:“这么远......!前日还在想,为何铁师兄一手神拳无敌,却偏以‘斩仙刀’成名。今日方知江湖上果然没有取错的名号!”
其身边还站着一位须发杂乱的野人,亦眼神复杂道:“师兄飞刀风采,更胜当年多矣。”
此人名唤刘景行,原是神意门下弟子,曾因与简捷一同意图食人未遂,被铁意喝令自囚于崆峒山顶。
他依言而为,今夜恰好撞见从后山山壁爬上来的三人,闻听门中大难,便一道赶了下来。
铁意也正看着自己的右手:“从前也没这么远......飞花令上有一道法门,能借离合神功将练通的炁劲随心放出,拳掌指爪肆意挥洒,不再拘泥于拳头。”
“我也是突发奇想,才将其用在了飞刀术上试了试,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周芷若奇道:“大师兄岂不快练成话本里凌空御物的剑仙了?”
“哪有那么玄奇......”铁意摇头失笑,心头却是一动。
凌空御物不至于,却叫人不免生出一些内力外放的感悟。
只可惜时机不对,不能好好感悟一......
“好好好!尔等如此不识抬举,竟还敢行刺郡主,今夜必要将你崆峒派杀个鸡犬不留!”
愤怒狠辣的暴喝此时传了上来,铁意即刻面色一寒。
不,或许时机很对,今夜正该是好好感悟修行的时候。
他当即冷喝道:“好啊,倒让我看看,你能怎么将我崆峒派杀个——鸡犬不留!”
这一道喝声落下,飞仙阁前的崆峒弟子顿时双眼一亮,仰头望去。
胡豹更是哈哈放声大笑:“平之,你回来了——!”
二先生昂首望向黑洞洞的夜空:“什么人装神弄鬼!”
他暴喝一声,双膝一屈便欲飞跃而起,可足下还没发力,那鹰扬九天之唳一瞬间又自临头。
二先生顿时面色大变。他虽内外兼修,却没有苦头陀那等精于变化的本事,手段并不丰富。
此时只知暗器将至,黑夜之中却半点摸不清会从何而来,当下改换力道,横跳而开,更将一双金刚掌在身前咋咋呼呼挥舞起来。
唳啸当头掠过,瞬而消失,二先生正疑神疑鬼地左右张望时,背后忽地传来“嘭”的一声闷响和一阵惊呼。
他吃了一惊,跳脚回头,只见身后一个金刚门弟子双眼暴突仰跌在石阶之上,喉头一柄飞刀在火光映照下闪闪发亮。
门楼上又落下那寒如冷锋的声音:“妄越飞仙阁者,先见过铁某斩仙刀再说。”
哗哗一身衣袂破风声响,阁上落下三道身影来,周芷若提剑在前,凝声喝道:“青阳观弟子听了,护着几位师伯退到飞仙阁后去!”
众弟子立时动作起来。
二先生怒火中烧,指天骂道:“只会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且下来与你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铁意却没这么容易受激将。
如今这局面须不是江湖决斗,要图什么干干净净论高下的时候,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一路攀绝壁而上山,甚至还带了一个人,气力消耗虽不算甚巨,却也绝对不可轻忽。
贸然落下去明处对敌...一个金刚门老二加上一个魔教右使,又岂是那么好对付的?
“暗箭伤人?”
飞仙阁上反问一声,旋即轻笑道:“下一刀取你身后右手第三人狗命。”
话音落下,锐声即起,二先生双瞳一缩,立即足下发力扑将出去,可人在半空,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名弟子脑袋一仰,被一股莫名大力钉得倒地。
他人赶到时,那弟子竟还有气,正捂着喉咙死死盯着他,另一只手颤抖着想要抬起,却在两息之后无力地瘫软下去。
“啊啊啊——!!!”
金刚门弟子本就不多,他带在身边的更是教授许久的亲传嫡系,这三两句话间便没了两人,实在不啻于从他心头剜肉放血。
二先生转身指天大骂:“阴险小人,你下来!你下来!”
那唳声一响便是一条人命,实在太过吓人,他们身后的队伍已乱成一锅粥,每个人都持着兵器在身前挥舞,一息也不敢停下,看着分外滑稽。
只是主人未曾下令,却又不敢退却。
飞仙阁上又落下声音:“明告于你了,应不算我暗箭伤人。”
“方才不是要杀我崆峒鸡犬不留吗?那就莫怪铁某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我瞧瞧,金刚门还有几个人在场?”
人群中顿时骚动起来,人头攒动间,金刚门人周围呼啦一下多出一圈空地来。
二先生气急,又转头对苦头陀喝道:“苦大师为何不出手!”
苦头陀还未回应,阁上声音又道:“苦大师——你最好别乱动,好好护着你家郡主。”
听了这话,刚从滑竿后探出双眼睛的少女立时又蹲了下去,整个身子都蜷缩在几名护卫搭建的人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