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师兄——你快停一停罢!”
林木间飘摇的身影蓦然一停,收摄还一。
铁意在一段细杈上翩然回身,自口鼻中呼出一道白练。
自得昭儿妹妹点化,明了那先后天相转换,天人合一的诀窍之后,他便不再骑乘马匹,而在行进中练起这天罗步来。
这步法玄妙非常,每一方位有后天、先天两处踏法,组合起来便更有无穷变化,实在令人心驰神往,难以自拔。
经多日勤修不辍,铁意已将之挂上了乱环诀,方一炼化,果然便有异相顿生。
结合乱环诀行炁,他感到这门轻功中竟似是藏了内功,有以动功反过来带动内息流转的迹象。
只是修行日短,还未曾明了其中三昧。
铁意垂眸望去,见是韩昭儿喊他,不禁问道:“怎地了,可是走岔了道?”
少女摇头道:“不是...师兄还是下来看看吧。”
“好。”
就在少女眼前,铁意明晃晃抬脚退了一步,身形却如流风回雪向前而去,眨眼便落到了身前。
她拍手笑道:“体迅飞凫,飘忽若神,进止难期,若往若还。铁师兄进步神速,这便已很得其三昧了。”
铁意笑着摇头:“尚嫌匠气了些,还是不够熟稔。”
又一拱手:“全赖妹妹指点迷津。”
他修行此法时,每遇易经八八六十四卦上的疑难之处,便向昭儿请教。
此女甚为渊博,几乎无有不能作答的时候。
至于此昭儿与彼“小昭”之间......铁意一是没瞧出来,二是想了一想,也并不在意。
自己对她有救命之恩也好,她对自己有点化之义也罢,总是系于眼前的彼此二人。
因缘相系,恩义常念,自发于本心,与旁人旁事无干,又何必自扰。
“你们过来这边!”
远处传来苏、赵二人的呼唤,铁意与韩昭儿联袂过去,见她们正在挑翻一处熄灭已久的火堆。
“掌门他们已经不在此处了,而且...离开得很是匆忙。”
铁意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一路上有苏梦清、赵灵珠两个识得路途的峨眉弟子在,他只管一路跟着走便是。
怎地如今又好像是跟丢了踪迹?
“能看出去往何方了吗?”
赵灵珠道:“往北,他们往北去了,行得甚急,一应踪迹都清楚得很。”
铁意便颔首道:“如此急迫,想必是遇见了意料之外的情形。二位师姊,咱们恐怕非得赶一赶不可了。”
苏、赵二女自无相左之意,几人不及休憩,牵马上路,追索向北。
行出数里,起先还可频见痕迹,井然有序,隔不多远便有峨眉派独有的联络记号留下。
想必是队伍当时齐齐整整,虽急行却不生乱。
再行几里,风貌却陡然不同。
只见四下里一片乱象,凡枝叶繁茂之处必有刀劈剑刺的印记。
循着踪迹勘探过去,队伍更是频频变向,也再没人顾得上留下峨眉派的记号。
铁意在一方树墩前驻步,双眼凝视着上面划出的一个记号,眼色微沉。
逐渐西沉的日光落在上面,只见那记号中央画着一个三角形作山尖状,周遭有八道刻痕环而绕之。
崆峒山上,一派八门。
这是他们崆峒派的印记。
看来三峡江水将消息带到了川北,孤悬在外的游子知道会有人寻来。
此时此地,只有一个人会在这里留下崆峒派的印记。
“出事了。”铁意沉声道。
但什么人,或者说什么样的阵容联手,才能令倚天在手的灭绝师太都压不住阵?
若是果真到了这个地步,那芷若便是在灭绝师太驾前,也并不见得安全!
“苏师姊,赵师姊,情势危急险重,咱们不能这么慢吞吞的了。弃了马匹辎重,只带兵器,以轻功赶路吧!”
苏梦清秀眉微皱:“我二人自是无妨,只是昭儿...若将她一人落在这里,也实在危险不过。”
铁意望向韩昭儿,少女也正抬目望来,她忙摆手道:“我好生躲藏,等师兄师姊回来,一个人也没事的......”
“昭儿可信我吗?”铁意径直截道。
他微一躬身,示意道:“上来!”
昭儿轻“啊”一声,不知所措地掩住口鼻。
赵灵珠道:“事急从权,也只有铁师兄有此修为,能以轻功带人。”
韩昭儿这才先道声歉,轻巧地趴上铁意脊背。
方才趴稳,便觉耳畔风声呼啸而起,整个身子被一股大力甩向后方,顿时惊呼闭眼,紧紧抓牢了铁意肩颈。
苏梦清与赵灵珠起步便落在后头,只觉前方气滚如浪,人影行空若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