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凯恩、格林伯格清仓的消息被骂上头条的时候,贝尔斯登现任E0艾伦·施瓦斯在总部大楼里召开了一次紧急新闻发布会。
他上台面对着几十家媒体的镜头。
「对于今天媒体上有关我司两位前任和现任董事长的报导,我不能代表他们发言。」
「但是可以代表自己,我是艾伦·施瓦茨,我永远不会卖掉贝尔斯登的股票「一股都不会卖!」
台下的记者席上也有人发出骚动的声音。
有记者马上追问:「施瓦茨先生,市场传言贝尔斯登目前只和摩根大通在谈收购,并且价格很低,这是真的吗?」
施瓦茨说道:「我们在和摩根大通谈判的同时,也在和其他银行进行谈判。」
「其他的银行?」
「嗯,是的!我们的买家不仅仅有摩根大通,还有其他银行们!」
这是他一生中最后一次「嘴硬」。
因为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在场的人当中,所谓的「其他银行」其实都是他在绝望之下打的,通又一通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则都是一副客套的拒绝。
但是他在镜头前,必须要这样讲。
因为如果他承认「只有摩根大通一家,并且对方出价很低」,那么市场在收盘之后的电子盘中就会把贝尔斯登直接打到个位数。
他输不起。
他也是承受不住的。
所以他只能站在镜头前,使出最后一点力气,把「我们还有别的选择」这句话说的比真话还要真。
发布会到此为止。
施瓦茨下台之后,就走到了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关上房门之后,他脸上的倔强就仿佛抽去了骨头一样,一下塌了下去。
「其他的银行?」
他自言自语!
「还有没有其他的银行?」
晚上8点!
贝尔斯登总部大楼顶层的会议室里,气氛比外面的夜晚还要沉闷。
资金部主管汤姆·雷诺兹把一叠最新的沟通记录放在了施瓦茨、F0莫利纳罗面前。
「艾伦、萨姆,今天下午到晚上,我们会联系所有的可以联系到的机构,然后....
他低下头,不敢去看施瓦茨的眼睛!
「美国银行拒绝」
「汇丰银行,拒绝!」
「巴克莱银行不接受也不再接受我们抵押品的任何东西「瑞银(UB),拒绝!」
「三菱UFJ拒绝「甚至————」雷诺兹的喉结动了一下,说道:「我们试图联系的主权财富基金,包括新加坡淡马锡以及中东的一些,全部....都没有得到回复,或者委婉地拒绝!」
会议室里非常安静。
莫利纳罗合上眼睛。
施瓦茨深呼吸一口气:「那么只剩下摩根大通了?」
雷诺兹点头,说道:「艾伦,是的,只剩下摩根大通了!」
贝尔斯登会议室里弥漫着绝望的气氛,很快就在整个网际网路上蔓延开来。
晚上8:30分。
全美最大的几个股票论坛、财经博客和wier上,「摩根大通周末会出什么价」的一场疯狂的讨论正在上演。
在论坛「ilinInver」上,有一条投票帖被推到了首页:
摩根大通将会以多少的价格来收购贝尔斯登呢?
A. 10美元以上B. 5—10美元大家都在踊跃的投票!
晚上九点钟的时候。
林顿坐办公室的时候,登录了Faebk。
迈尔斯站在他的后面,看着电脑屏幕。
林顿的Faebk主页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已经被挤爆了,无数人留言在了他的主页下面,有人希望他能再发点什么,有人骂他是冷血的空头恶魔,还有人在绝望中发问:「林顿,摩根大通到底会出多少钱?贝尔斯登的股票还有没有希望了?」
林顿在晚上九点钟的时候,他发出了新的帖子。
标题就是一把刀:【白菜价】
「今天下午,摩根大通的发言人发表了一段言论,摩根大通只考虑收购贝尔斯登,并不会给贝尔斯登提供过桥贷款融资。
记者问到:18美元可以吗?
他说太高了。
记者又问道:16美元呢?
摩根大通没有回答。
第一,「只考虑收购,不融资」,这是什么意思?表示摩根大通不再愿意充当「美联储通道」的角色,之前市场所幻想的「纽约联储出钱、摩根大通过桥、贝尔斯登续命」的方案已经破产了。摩根大通不会承担任何一天的风险敞口,除非。它直接把这家公司买下来,连骨头带肉地全部吞进肚子里。
第二,「18美元太贵了」,这句话的意思是:摩根大通用真金白银做了尽职调查之
后,他们认为贝尔斯登的股票,连18美元都不值,注意的是「不值」而不是「不愿出」,两者的不同之处在于:前者是算术,后者是情绪,摩根大通说的是算术。
第三,最致命的就是「16美元,不回答」,沉默在谈判桌上就是最大的杀器,也就是说,16美元,摩根大通也不打算出,实际的价格要比大家想像中的最坏的情况还要低很多。
那么低到什么程度呢?
我想,摩根大通给出的价格不会超过5美元,甚至给5美元也是太多了。
为什么呢?
贝尔斯登普通股股东在清算顺序中是最后的。
债券持有人优先。
回购对手方先拿到。
清算行先拿。
美联储担保的是摩根大通接手之后的风险,并不是股东手中的股票。
等大家拿到东西之后,剩下的就是股东的了。
那么剩下的就是零了。
那么摩根大通凭什么出这么高的价格呢?它买的是一堆需要美联储来兜底的烂摊子,是一堆没有人愿意接手的次贷垃圾,是一家84年历史之后,藏着几千亿有毒资产的空壳。
它出5美元,就是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