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非常不是滋味。
接着沃尔兹合上了眼睛。
他想起,数小时之前,在宴会厅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那位前任财政部长握住他手的时候说,「你今天给这些年轻人上了很好的一课。」
当时他举着酒杯穿过人群,对坐在主桌上的那个孩子敬酒的时候,非常得意!
那时他认为自己是胜利者。
而现在贝尔斯登的情况忽然变得非常非常的严重!
直接让他的三十年声望、二百二十五亿美金的规模、他引以为豪的格雷厄姆式的逻辑都打碎了!
他把手机拿起来想要给投资委员会的人打个电话。
手指按在电话号码上停留了几秒钟之后就放开了。
现在是凌晨3点,打电话有什么用?
打通了又能怎么滴?
他说不出来什么。
说「我错了」说「那个16岁大的孩子是对的」,说「我们的四亿美金可能会亏损一半以上?」
他说不出来。
接着他站起来走到书房窗户边。
窗外面就是曼哈顿上东区夜晚的样子,非常安静,只有远处的几盏路灯在凌晨时分的雾气中发出淡淡的光芒。
沃尔茨把额头贴在了冰凉的玻璃上。
他额头上都是汗珠子。
想起晚宴上他说过的话「市场短期用的是投币机,而长期用的是秤。你所做的一切就是在投票机上押注,并且声称称重机出现了故障!」
现在,在这间阴暗的书斋之中,他才听到了这句话的声音。
这就是回应,给他了一记狠狠的巴掌!
一下又一下!
3点40分左右。
沃尔兹又坐到了书桌上面去。
把贝尔斯登的电子盘报价调出来,在电脑上打开。
38美元。
下降了2块钱。
看着这个数据,他突然笑了起来!
他这次被打败了!
「加仓.....还加仓,我居然说加仓!」
「今天晚上的晚餐中我说过,如果它继续下跌的话,我就会增加投资....
他的手停在了键盘上面,开始发抖起来。
但是最后他还是没有按下去买进的按钮。
现在他很清楚,自己大概是错了!
当时十六岁的小孩在晚宴上说的一句话,那时的他对此不屑一顾,现在这句话已经变成了刀子一样刺向他的太阳穴了!
「他说对了!」
「贝尔斯登死了!」
「很快就会看到贝尔斯登的尸体!」
「美联储不会救助贝尔斯登的股东,只对贝尔斯登留下的残骸进行清理!」
大约在四点钟的时候。
曼哈顿的夜晚依然很寂静。
在林顿资本公司里面,迈尔斯已经躺在床上睡觉了!而林顿坐在旋转椅上,面前就是一条被转发了上万次的Faebk信息,在评论区里,多头的悲鸣与空头的欢呼混杂在一起。
在他面前的屏幕上,贝尔斯登公司的电子盘报价已经跌到37美元。
曼哈顿下城的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大楼里依然灯火通明。
不用林顿猜,他就知道,此刻在会议室中,盖特纳、戴蒙和双方代表团的代表们正就周日会议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呵呵,那些手里拿着笔的人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贝尔斯登是以30美元的价格被收购,还是用10美元进行收购,也许...更低,变成白菜价!」
想到这里,林顿关掉电脑之后站起来走到软木板前面。
看了1923年的贝尔斯登三个人的黑白合照一眼,说道:「85年了,明天就是审批日了!」
「贝尔斯登马上要迎来了它的末日!」
时间一晃而逝!
到了上午九点三十分。
纽约证券交易所,开盘钟声敲响。
贝尔斯登(B)还是以57.00美元的价格开盘,主要是谈判的不确定性,开盘价格依旧很高,不给这是它今天的第一个价格,也是它今天最高的价格!
开盘钟声的余音还没散尽,卖单就像瀑布一样,从电子撮合系统的四面八方砸了下来!
非常恐怖!
这不能简单说成抛售了!
应该说,倾倒!
迈尔斯在林顿资本办公室里,他已经醒来了,目光死死盯着彭博终端上那条几乎呈九十度垂直下坠的曲线!
他妈的,这也太可怕了!
他很紧张的说道:「开盘第一分钟,成交四百二十万股,全是卖单,没有买单,呼唤消失了,大家都在抛售!」
「第二分钟,53,跌穿53了!
「第三分钟,50,太快了!
「贝尔斯登的多头在踩踏死亡!」
林顿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水,然后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表情有点小兴奋,冷冷笑了一下,又恢复了正常。
他看着那条曲线!
现在他就跟一块被丢尽井里的石头!
在笔直地往下沉!
他内心太舒服了!
看着就爽!
每下跌一美元就是利润,抵消掉时间吞噬掉的期权价值!
50。
47。
45。
42美元!
每一个数字跳出来,都伴随着成交量的又一次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