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3月,在贝尔斯登崩塌、两房破产、雷曼危机四面楚歌的时候,这些负责管理美国资本的人们非常渴望有人能够告诉他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消息。
而沃尔兹则以225亿美金的体量、30年的时间积累和不可动摇的格雷厄姆式逻辑给它们打了一剂强心针。
但是那个16岁少年在台上说,「贝尔斯登一定会破产,美联储只能收拾它的烂摊子。」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在场的人们的财产进行诅咒。
晚宴结束之后就变成了自由交谈的时间。
林顿坐到了主桌旁边的位置上,之后就一直端坐着喝着苏打水。
他成了整个宴会厅的「景点「。
不断有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用一种居高临下的、长辈式的语气「指点「他!
「年轻人,数据做得不错,但华尔街不是只有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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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急了,做空赚快钱可以,但别把运气当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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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尔兹先生管225亿,你管多少钱?一亿?而且还是借来的权利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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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建议你读读格雷厄姆。《证券分析》第三章,讲的就是你这种「把市场情绪当基本面「的错误。」
更有人直接笑出了声!
「他说美联储只会处理贝尔斯登的尸体,哈哈哈哈!这孩子是看《基督山伯爵》看多了吧?」
「1亿美元的期权,快到期了,他急了,急了才会说疯话!
「那可是1亿美元,时间会吞噬它的期权价值!」
「可怜,天才陨落,往往不是因为不够聪明,是因为太早成功了,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而在人群的另一边,凯斯·沃尔兹被围在中央。
人们向他敬酒,拍他的肩膀,称他是「华尔街最后的良心「。
一位前财政部长握着他的手说:「凯斯,你今天给这群年轻人上了一课。价值投资不会死。」
沃尔兹微笑着回应,态度谦逊的说道:「我只是说了常识,市场会回归理性的。
他端着酒杯,目光越过人群,看向那个坐在主桌旁、被一圈人围着「指点「的少年。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
沃尔兹微微举了举杯,那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带着胜利意味的致意。
而林顿,也举了举自己那杯苏打水。
他的脸上很平静,然后平静地喝了一口苏打水,对身边一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基金经理说了一句:「我们等着看。」
「等什么?」
「等明天。
晚上十点三十分。
林顿提前离开了晚宴。
理由是他「明天还要看盘「,这个理由,在满场雪茄和香槟的气息里,显得格外不合时宜,也引来了几声善意的哄笑。
「十六岁就看盘,长大了还得了?」
「别看了,小伙子,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你会发现世界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糟。」
林顿笑道:「或许会发生什么事呢!」
接着,他穿上外套,在侍者那里取了自己的东西,走出了宴会厅。
酒店门口,三月的夜风迎面吹来,冷得刺骨。
他的车停在路边!
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灯火通明的酒店,水晶吊灯的光从顶层的落地窗透出来,照在第五大道的夜色里!林顿感觉,它有点像一座悬浮在空中的、金碧辉煌的孤岛!
「呵呵,孤岛里的人,正在为「贝尔斯登会活下来「干杯。」
「我就等美联储和摩根大通的谈判了!」
「快了!」
林顿坐进车里,对司机说:「回办公室。
「先生,已经十点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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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单今晚,我不想睡。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距离林顿离开晚宴,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曼哈顿中城,林顿资本办公室。
迈尔斯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林顿坐在旋转椅上,面前开着六个彭博终端窗口,屏幕的蓝光在他脸上投下一层冷色。
就在这时.....彭博终端,弹出了红色快讯。
红色的背景、加粗的标题、以及连续三声的警报提示音,瞬间刺破了办公室的寂静,跟普通的快讯不一样,非常重磅!
迈尔斯被惊醒,从沙发上弹起来:「怎么了?!
「出事了!」
林顿只是盯着屏幕上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联合声明】贝尔斯登公司与纽约联邦储备银行发布联合声明!」
「贝尔斯登的流动性状况,在过去24小时内显著恶化。
「纽约联储将通过与摩根大通的安排,向贝尔斯登提供短期融资支持,以稳定市场秩序。」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三秒钟后,迈尔斯猛地扑到终端前,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彭博、路透、NB————全部在转!《华尔街日报》的APP推送了!《金融时报》头版换稿了!」
太意外了,这是非常大!
感觉事要出非常大的事。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觉得现在在见证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