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速读谷

菜单

如果是长期,他就需要给市场一个足够坚实的理由,光靠一个做空世通的犹太家族的声誉还不够。

他需要业绩,需要现金流,需要时间,而时间取决于一件事:穆迪。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拨通了桑博尔的号码。

飞机还在滑行,发动机的声音迫使他提高了音量:“大卫,给我约穆迪的人,明天早上,不管他们在哪儿,纽约、伦敦、东京,我要跟他们直接通话。”

“不要分析师,要找评级委员会的主席本人。不要发邮件,不要发传真,我要亲口告诉他为什么cfc值投资级。”

“安吉洛,穆迪那边说他们正在重新审查所有抵押贷款机构。窗口期很紧,大概率还是走常规流程。而且你也知道他们的脾气,你不找他们还好,你越找他们,越显你心虚。”

“操,fuck!那就让他们看看一个不心虚的人长什么样。”

他挂断了电话,靠在真皮座椅上。

他在纽约的见面安排在明天,周二晚上。

对方是格伦·罗森茨威格本人,地点选在上东区的麦迪逊大道一家私人俱乐部,名字叫“1926”,没有招牌,只有一扇黑色的铁门和门口一个戴耳机的光头保安。

这里是老纽约和富豪们谈交易的地方,桌子之间的间距足够远,远到隔壁桌的窃听器都收不到你的声音。

周二上午,卡拉巴萨斯总部。

莫兹罗在办公室的私人健身房里做了三十分钟的力量训练,和平时一样,卧推、引体向上、划船。

他每周练三次,做了四十年。

他父亲死的时候,他对着棺材发过一个誓:他不会像父亲那样被生活榨干。他会比任何一个对手都活更久。

他把最后一组杠铃架回架子上,汗水浸透了他的灰色训练衫。

镜子里的他,胸肌依然结实,腹肌线条尚在,68岁,多数人在这个年纪已经坐在佛罗里达的沙滩椅上喝玛格丽特了,而他不是多数人。

冲完澡,穿上衬衫,打温莎结的时候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里有血丝,但目光依然是四十年前那个站在布朗克斯街头、对着一排排砖砌公寓楼发誓“我会拥有一整条街”的年轻人的目光。

他拿起桌上的彭博终端打印件,股价21美元,c价差578个基点,穆迪还没宣布降级。他把打印件卷成一个筒,敲了两下桌面。然后他拨通了今晚最重要的那个电话。

“格伦,我是安吉洛·莫兹罗。”

“莫兹罗先生。”格伦·罗森茨威格的声音礼貌而中性,像一个审慎的扑克玩家在审视对手的第一张牌。

莫兹罗:“感谢你的家族在这个时间点增持我们的股票。这说明市场上有理性的长期资金,并非所有人在恐慌中都会失去判断力。你的祖父和你父亲在某些方面和我一样,不被市场的噪音牵着走,只认资产和现金流。”

“莫兹罗先生,我今天收盘前已经正式向c提交了13表格,持股比例1000万股....嗯,反正我们.会成为cfc最大的外部股东之一。我也需要坦诚地问你一个问题:你手里有多少现金?不算报表上的...而是能真的抵御挤兑的。我可以做长期股东,但我需要知道这家公司能在短期风暴里站住。这不仅仅是信任的问题,还有数字的问题!”

“你比我更清楚,信任是数字的结果,不作为数字的前提。”

莫兹罗沉默了一会儿。

电话那头没有分析师的提问,也没有媒体的追问,更不存在一个可以被激情打动的散户,而是一个真正的对手方!

他必须给出数字,而不是修辞!

他在心里飞速地盘点了资源:信贷额度尚未动用的部分,存款银行里的储户资金,联邦住房贷款银行的抵押品池,以及...正在谈的一笔新注资。

“信贷额度,我们在美国银行有120亿美元的授信,目前动用了不到10%,此外我们正在和两家主权基金谈注资,初步承诺7.5亿美元。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存款银行,cunty bank,目前管理着超过600亿美元的储户存款,这些存款是fc承保的,是粘性最高的资金来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哪怕商业票据市场完全关闭,我们还有存款银行的现金流可以支撑日常运营。我们不是一家单纯的影子银行,我们有自己的储蓄机构!”

“这是新世纪没有的,也是ahm没有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认为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

电话那头的格伦·罗森茨威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了一个数字:“115亿。”

莫兹罗的心脏缩了一下。

他知道了。

115亿美元的全额提取方案已经在昨天的董事会上通过,但正式执行的决定原定在明天早上的核心层会议上做。

格伦能说出这个数字,意味着信息已经从内部流出,或者在董事会的某个节点上,有人提前把消息递给了他。

“全额提取115亿会释放什么信号?市场会认为你们把最后一块钱都借出来了,他们会问,如果公司的现金流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稳定,为什么要一次性提取115亿?”

“提取额度不是因为我们明天就要破产,恰恰相反,为了确保我们不会破产。”莫兹罗的声音并没有因为被戳穿而变急躁,反而变小声,他说道:“你知道商业票据市场已经冻结。你知道隔夜融资的成本在飙升。提取全部信贷额度是为了建立一道防火墙,一笔足够覆盖未来六个月全部短期偿债义务的现金池。六个月之后,市场会恢复!”

格伦·罗森茨威格:“你确定你们不是在赌博?”

莫兹罗:“我们没有在赌,我在做最坏情况下的风险管理。我需要你理解这一点,因为如果市场从你嘴里听到‘罗森茨威格家族支持cfc’而不是‘罗森茨威格抛售cfc’,股价就能稳住。股价稳住,信心就稳,信心稳,商业票据市场就会重新对我们开放!这是一个正反馈循环。”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莫兹罗以为自己掉了线。

然后格伦的声音重新响起:“莫兹罗先生,我今天在16到17美元区间确实增持了1000万股。我选择买入是基于一个判断,cfc的贷款服务网络和存款银行特许经营权在长期看具有战略价值,而目前的股价可能低估了这部分价值。但我必须诚实地告诉你:穆迪的评级委员会本周随时可能做出决定。如果他们正式降级,交叉违约条款触发,大量机构投资者会被迫砍仓,大家可能没有不看好,只是因为合规。到那时候,115亿也未必够。你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那就不要让降级发生。我明天亲自去见穆迪的人。你作为股东,你有权参与我们和评级机构的沟通,我需要你的声音。”

“我的声音不能改变cfc的流动性数据。如果穆迪决定降级的话,我想,这可能是因为他们看到的数字本身就在恶化。我可以出席会议,但我不打算承诺长期持有,我父亲教过我一个原则,我可以现在告诉你:市场最大的优点是不讲情面。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我们都只是在做数学题。如果数学告诉我必须平仓,我不会犹豫。”

莫兹罗紧紧攥住手机,他声音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是一个老战士对年轻傲慢的本能反应:“年轻人,你听着,我六八年创办这家公司的时候,你父亲还在研究他的第一笔交易,我经历过四次房地产市场崩盘、两次信贷危机、三次经济衰退,每一次我的公司股价都跌过50%以上,每一次我都站在这里,每一次他们都叫我‘下一个破产的’,我今年六十八岁,我有六个孩子和十九个孙子,我拥有比任何人都不想让这家公司破产的理由!”

“我请你是以一个战士对另一个战士的身份,和我一起把这家公司扛过去,我需要盟友,不是来教我数学的人。”

格伦沉默了几秒:“我不是战士,莫兹罗先生,我作为投资者的孙子,投资者的儿子,以及投资者。”

“战士是为荣誉而战的人,我尊重战士,但我不做战士。我管理的是三代人的积蓄,我的责任是保护资本,并非保护某一家公司的股票!”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如果穆迪降级,我不会在降级当天平仓。我会等到信息充分消化之后再做判断,这是我唯一能承诺的。”

莫兹罗挂断了电话,他看着曼哈顿的天际线在夜色中燃烧,四十年,他用了四十年来建造这家公司。现在一个做空的犹太小子在电话里告诉他,“战士是为荣誉而战的人,但我不做战士。”

他不需要荣誉,他需要赢!

他拿起内部电话,按下c桑博尔的快速拨号键。

“大卫,明天早上八点,召开核心层紧急会议。议题:提取全部115亿美元信贷额度。我要在开盘前完成投票。”

“安吉洛,穆迪的人还没有正式....”

“我知道,在他们动手之前,我们要先把防火墙建好。”

他放下电话,重新站在窗前。玻璃上映出他的脸,六十八岁,头发灰白,眼眶深陷,但下巴依然紧咬。

他对着自己的倒影说出声来:“四十年,你们以为四十年只是一串数字?那是一砖一瓦。是每一笔贷款,是每一个签字,你们想把它从我手里拿走?那就来拿!”

上一页目录下一章

相关小说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