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1990年垃圾债券市场崩盘,米尔肯入狱,华尔街所有同时代玩家都在吐利润的时候,老罗森茨威格拿着四千万毫不犹豫地转进了互联网基础设施。
没去买t-cm股票,他嫌那玩意太虚,他买光纤电缆、路由器、网络协议栈。
那些挖沟埋光缆的通信工程公司,每一家都能从atampt的长途电话费里分走一杯羹。
然后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裂,t-cm尸横遍野,但老罗森茨威格全身而退,他把手里的光纤公司卖给了思科,路由器公司卖给了bm,在网络股的顶点套现了全部筹码离场。
华尔街这才反应过来,这个犹太老头提前十八个月把每一分钱都从那张正在塌方的桌子上拿走了。
后来有人问他怎么做到的,他耸耸肩:“我看了一眼atampt的市场份额,又看了一眼我们投的那些公司在埋什么。结论:铜线正在变成老鼠窝里的旧电线,而光纤正在变成新的下水道,没人想着下水道,直到马桶堵了。”
然后把十亿本金和十五亿利润全部移交给格伦。交接那天他在办公室里对儿子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钱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你把它埋进金矿里。”
格伦接过了钱,也接过了做空的手艺。
2001年到2006年,他做了三件华尔街人尽皆知的事:做空世通和安然,当然他没被邀请进做空圈子,他是自己蹲在c的公开数据库里翻脚注、发现现金流造假的第一批人。
他买入能源期货和矿业资产,在铜价还趴在每磅80美分时建仓,中国需求爆发后每吨铜从两千美元涨到八千美元。
以及,把25亿家族基金的相当一部分交给伯纳德·麦道夫“管理”!
麦道夫给他的年化回报率稳稳落在10%到12%之间,从不例外!
从1980年代中期开始,罗森茨威格家族三代人都是麦道夫的客户!
他的祖父是第一批投钱进去的人,那时麦道夫还在做市商业务之余帮几个老朋友管钱!
他的父亲把利润往里放,他的母亲把生活费往里放,他在2002年接手家族基金时做的第一笔投资决策就是把刚变现的一笔3000万利润存进了麦道夫的基金,麦道夫亲自在他的纽约办公室倒了两杯浓缩咖啡,拍着他的肩膀说:“格伦,我帮你爷爷管钱,帮你爸爸管钱,现在帮你管钱,等你的孩子长大了,我还帮他们管,这不叫基金!这是家族。”
这就是为什么格伦·罗森茨威格在看cfc的时候,用的是两个重叠的滤镜。
第一个滤镜:做空,他从2007年年初就开始关注次贷。
他的团队在1月份提交了一份92页的深度报告,结论是次级抵押贷款市场将在十二个月内崩溃。
他在3月小规模试空过cfc,赚了一小笔,当时cfc股价还在30美元上方,ahm破产后他加仓做空,仓位一度超过8000万美元,巴黎银行冻结的消息让他在上周五到周一早盘之间大赚了一笔,他平掉了大约三分之二的空头仓位,利润接近5000万美元。
第二个滤镜:他父亲的教诲,“当所有人都在恐慌的时候,你该看看有没有人把金子和垃圾一起倒掉了。”
cfc现在是垃圾还是金子?
他盯着莫兹罗在cnbc上嘲讽空头的画面,忽然觉这个人像一头被困在角斗场里的老公牛,身上插着好几根标枪,血流了一地,但它还在冲,不管能不能赢!
因为它这辈子只会这一件事。
如果cfc能活过这场危机,如果那些所谓的“优质抵押贷款组合”真的只是被市场的恐慌错杀了,那么现在16美元、17美元的股价就是白捡。
在一年内翻三倍,但这是“如果”。
手机响了,来电显示:伯纳德·麦道夫。
他接起来。
“格伦,吃午饭没?”麦道夫的声音永远是那副和蔼的调子,像一个关心你生活的远房亲戚。
“在盯盘,伯纳德。”
“我看到了,你最近做空cfc,应该赚了不少吧?我就喜欢你这种有脑子的孩子,知道什么时候该买,什么时候该卖。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
格伦·罗森茨威格:“哪一点?”
麦道夫:“跟你赚了多少钱没关系,而是你知道钱从哪来!”
“做空赚钱需要胆子和脑子,这两样你都有。不像某些蠢货,只知道买,不知道卖。金融市场永远在奖励真正愿意花时间去读报表的人,惩罚只看电视的人,你从来不看电视做投资,对吧?”
格伦想提醒他那句“我们管理的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基金”也是电视上说的,但他忍住了,只说:“是的,我不看电视。”
麦道夫:“不过,格伦,我倒想请你考虑一件事。”
麦道夫顿了顿,那个停顿的时长刚好够一个经验丰富的推销员判断对方的注意力,说道:“你上次来我家吃饭,不是跟你提过一个想法?”
“关于把一部分钱配置到实物资产,比如零售经纪网络、存款牌照、金融机构的非核心业务。这些资产不是股票,也不是债券,它可以叫印钞机本身!”
“你还年轻,二十五亿并非你最后的数字!”
“但要让这笔钱真正传给你的孙子,像你爷爷传给你爸、你爸传给你那样,你就在合适的时机,用合适的价格,买入合适的资产。”
格伦知道麦道夫在说什么。
cfc不止是一只股票,它更是一个拥有两万员工、六千亿美元贷款服务权、全美最大抵押贷款经纪网络的金融帝国。
如果它破产,这些资产会被分拆出售,价格是甩卖价。
如果它不破产,这些资产的长期收益远超市值。
更重要的是:它的存款银行,cunty bank,手里握着超过600亿美元的储户存款,有fc的牌照,有加州最密集的零售银行网点,有全美第六大抵押贷款服务组合。
你可以把贷款服务组合卖掉,把存款牌照自己留着。
这就不仅仅是一笔股票交易,这等于一次用恐慌价格收购金融特许经营权的机会。
“伯纳德,”他打断麦道夫的推销,说道:“cfc下周就可能破产。你知道他们的商业票据市场已经关了吗?这是我自己的分析,跟电视上的不一样。”
“他们在短期融资市场上的窟窿不是几亿美元能填的。法国巴黎银行一冻结,欧洲人就集体退场。穆迪如果这周降级,他们会触发交叉违约条款,这不仅仅是周期性的下跌,这属于结构性的崩塌。”
“我知道,我都知道,cnbc那帮蠢货整天在喊什么信贷危机,但你回头看看,哪一次信贷危机不是进场的机会?你爷爷还在的时候,1987年股灾,他进场了,1990年垃圾债券崩盘,你父亲进场了,1998年ltcm,我们都在进场,2000年互联网泡沫,你父亲进场了,每一次危机,进场的人都赢了,每一次站在外面等的人,都后悔了十年。”麦道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好像他真的是在为格伦着想,说道:“你不进场,别人也会进,到时候别人赚了钱,你会不会后悔?现在美国银行准备投二十亿,他们不傻!如果cfc真的要破产,他们投那笔钱干嘛?当然是研究透了,翻遍了全部账目,每一笔抵押贷款的文件都一张一张查过,这才敢签字。”
格伦没有反驳,因为他意识到一件事:麦道夫建议他买cfc,而麦道夫的钱,他的家族存在麦道夫那里的钱,每年稳稳地赚着10%到12%的回报。如果麦道夫说的是错的,那他的整个投资逻辑都有问题。如果麦道夫说的是对的....
他的思绪在这一点上打了个结,他在这个结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决定:做一笔对冲。
如果cfc股价因为恐慌情绪超跌,那他在20美元以下的位置买入一批股票,不算愚蠢,这恰恰是老罗森茨威格在1990年垃圾债券崩盘后做的事情:捡尸体上的金牙。
况且他在16到18美元附近已经平掉了大部分空头仓位锁定了利润,现在开多头仓位,用的是空头利润的一部分,如果错了,损失有限,如果对了,收益可以弥补做空不够完美的缺憾。
下午两点,格伦·罗森茨威格通过三个账户下单,cfc普通股,1000万股,均价16.80美元,总共1.7亿美元。
这笔单子吃掉了大量的恐慌性买盘!
在18美元附近的平空加新多,两个方向的资金流叠加,客观上为cfc的股价反弹贡献了一个支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