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点30分!
ah的股价在盘前跌到0.85美元之后,开盘继续下跌,在0.80附近反复震荡。
盘口上卖方还在堆,但成交量已经开始收敛!
倒不是卖盘少了,而是踏马的愿意在这个价位割肉的人已经割完了。
剩下的要么是死扛到底的,要么是已经亏到不在乎了的。
林顿在交易日志上写:“ah年报发布后连续暴跌,0.85以下流动性尚可,交叉持股减值连锁反应已被市场定价大半,继续下行空间收窄,且4月到期期权时间价值衰减加速,平仓时机已到。”
他打开高盛机构账户。
ah看跌期权,25万张,行权价22.50美元,4月到期,建仓均价8美元/张,总权利金成本约200万美元。
当前ah股价约0.80美元,每张期权内在价值约21.70美元。
25万张,理论内在价值约542万美元。
分批平仓。
第一笔:5万张,做市商报价21.65,成交。
第二笔:5万张,21.68。
盘口上卖方期权做市商在调价,有人接了大量平仓单之后会重新定价,但流动性足够。
第三笔:8万张,21.72。
第四笔:7万张,21.70。
平均成交价约21.70美元,全部25万张平仓完毕,回收约542万美元,扣除200万权利金成本,净利约342万美元。
他把交易记录复制进日志,在下面写了一行字:“ah全部平仓完毕。净利342万美元,逻辑验证完毕。”
然后他打开一个新页面,开始加总全部盈利。
第一次新世纪金融做空:净利280万美元,已结算,已出金80万。
第二次新世纪金融做空:净利约528万美元。
ah做空:净利约342万美元。
第二次战役合计净利约870万美元,加上原有账户余额400万美元,林顿资本账户总资产约1270万美元。
林顿靠在椅背上。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桌上那本翻到封底的新世纪金融财报上。
封底印着新世纪金融的公司口号:“ mak hmnhp pbl”。
“呵呵,我们把住房自有变成可能!”林顿摇头一笑,接着合上财报,把那句口号压在了桌面下面。
拿起手机,给保尔森发了一条短信:“仓位全平了”。
保尔森回电话的时候,林顿刚走出图书馆。
走廊里几个低年级学生正挤在自动贩卖机前面买可乐,硬币掉进投币口的脆响和他们的笑声混在一起,林顿看着他们,自己也挺开心的,当然大家的开心不一样。
林顿的开心是,第二次做空赚了870万美元,加上第一次赚的,这一轮做空新世纪金融公司,ah,一共获利一千多万美元。
“全平了?”保尔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他一贯的平稳。
“平了,ah今早盘前跌破0.85,流动性还在,全部平在21.70附近,扣完成本剩342万,加上新世纪两批,这轮次贷做空全部结算完毕,总利润大概870万美元。”
保尔森没有立刻说话,林顿能听到电话那头有轻微的敲键盘声——保尔森永远在同时做两件事。
大约过了三四秒,键盘声停了。
“你知道新世纪破产只是冰山一角,次贷衍生品市场的总规模超过十万亿美元。c、c链条比次级贷款本身长十倍,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全国金融公司,美国住宅抵押贷款投资公司,贝尔斯登。”
保尔森又沉默了几秒。
三个名字,从大到小,从次贷机构到投行,排列顺序完全正确。
林顿可没随口报出来这三个公司名,而是一个已经在大脑里搭建完毕的多米诺骨牌模型。
“全国金融公司是全美最大的抵押贷款机构,安吉洛·莫兹罗在行业里待了三十多年,做空它的对手盘比新世纪大了十倍不止。”保尔森陈述着一个事实。
林顿:“我知道,2006年莫兹罗内部邮件里写过一句话:‘我们的贷款产品正在把借款人推向深渊。’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资产质量,但他对外说的是空头会赔光,我不认为他判断失误了,而是他知道自己必死之后的嘴硬,和新世纪金融的莫里斯一模一样,和ah的罗杰斯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全国金融公司的规模更大,所以它的崩塌也会更大。”
保尔森没有评价这个判断,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是那种一个交易员对另一个交易员才懂的嗯,意思是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需要提醒你任何事。
“什么时候建仓?”
林顿:“等ah摘牌或破产,金融市场的恐慌情绪需要积累.......ah破产是次贷多米诺骨牌的第三张,等这张牌倒下,市场情绪会从怀疑变成恐惧。
到那时候全国金融公司、住宅抵押贷款投资公司和贝尔斯登的股价会因为恐慌被推更低,看跌期权的权利金也会因为波动率飙升而涨价。
所以现在不是最好的建仓时机,最优策略是等,等市场自己把下一批猎物赶到射程里。”
保尔森笑道:“你今年十五岁,你的‘最优策略’包含了波动率定价、情绪周期和市场时机的三重判断,大部分对冲基金经理到了四十岁也不会把这三个变量放在同一个决策框架里。你接下来要做的这笔交易.....对手盘不再是新世纪这种三百亿市值的次贷机构,而是全美最大的抵押贷款公司和华尔街排名前五的投资银行,做空的难度和风险都不一样,你需要机构级的工具,高盛的pb账户。”
4月13日,周五,曼哈顿下城,高盛总部。
高盛总部的交易大厅在二层。
从电梯出来是一道玻璃门,门上没有任何标志,只有一块磨砂玻璃上蚀刻着高盛的l。
保尔森的助理已经提前安排好了时间,林顿和林曼刚走到前台,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就迎了出来。
他自称是pb业务部的副总裁,姓卡拉汉,说话时习惯性把手放在胸口口袋的位置,像随时要掏出一张名片。
他带他们穿过交易大厅边缘的通道......没有走正中间,因为客户通常不被允许进入交易大厅的核心区域。
但林顿透过玻璃隔断看到了里面的场景:七排彭博终端,每排大概二十台,交易员们或站或坐,有的人耳朵上夹着电话,有的人对着屏幕喊报价。
会议室在走廊尽头。
推门进去,一张长条会议桌,八把皮椅,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灰蓝色调的色块拼贴,看不出画的是什么,但放在这里就是很合适。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份文件和一壶刚泡的咖啡。
pb业务的高级副总裁亲自接待。
他叫罗伯特·卡特,四十五岁左右,头发剪极短,说话时语速很稳,不快不慢,声音不高不低.......是那种在华尔街做了二十年机构业务之后形成的声音,每一句话都像在报一个买入价。
“林顿先生,林曼女士,感谢你们选择高盛作为主经纪商,保尔森先生已经跟我们团队做了初步沟通。”
“”简单介绍一下,我们的pb账户可以为林顿资本提供以下能力:第一,跨市场多资产类别的集中清算----股票、期权、期货、外汇、固定收益、信用衍生品,一个账户覆盖全球市场。”
“第二,杠杆融资----基于您的持仓和策略,高盛可以提供有竞争力的融资利率和保证金条款。”
“第三,做市商接入----通过高盛的交易台直接接入全球主要交易所和tc市场的做市商网络,执行速度比零售通道快一个数量级。
“第四,机构研究报告和策略支持----高盛全球投资研究部的资源对pb客户开放,包括行业深度报告、宏观策略、量化模型和定制化数据服务。”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林顿面前,封面上印着“pm bka accunt am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