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试仓,六月二十九号伯南克讲话之后加。」
「合理。」约翰隔了两分钟又追了一封,「ABX这周又掉了三个点。保尔森内部已经把地产板块的推荐评级从持有调成减持了,还没公开。零售客户那边还在买。」
林顿回复:「嗯」
如果订单取消率从百分之三十一继续往上涨,三季度营收会低于预期百分之八到十二,按照建商平均市盈率七倍倒推,股价应该在三十八块附近。
但他说这个数字。说了也没用。市场现在不信。
....
6月22日,周四。
法拉盛丰盛中餐馆。
周昌福坐在靠窗的圆桌边,桌上摆着六瓶青岛啤酒和几碟凉菜。一桌人都是福州过来的老乡,做小生意的,开洗衣店的,跑货运的,搞装修的。有人递烟,他接过来,自己点上,烟气从鼻孔里慢慢往外冒。
「我跟你们讲,伯南克是个教授。」周昌福把烟夹在手指间,另一只手按在桌上。「教授怕什么?怕市场跌。他一辈子发论文,没见过几次暴跌。加息,顶多加一次。加完就得停。你们看嘛,通胀高说明经济热,经济热说明房子好卖。加息是好事,不是坏事。」
他对面一个开洗衣店的中年人放下筷子:「那你觉得地产股还能买?」
「回调就是上车机会。」周昌福把烟灰往烟灰缸里弹了一下,手指动作稳当,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别人恐慌你贪婪。我跟你讲一句,我这几年.....」
他停了一下,喝了口酒,旁边的人替他说了:「昌福九八年从福州出来,船上待了四十多天。刚来的时候睡储物间,旁边堆着酱油桶和大米袋子。前五年什么活都干,搬家、送外卖、擦车。后来在牙买加街倒二手货,再后来收死猪,对,收死猪,你们别笑。皇后区几家屠宰场每天有死猪处理不掉,他拉走分解了卖给布朗克斯的地下油脂厂,熬工业油。这行没人干,竞争小,这些年下来攒了不少。买了三套房。」
周昌福把烟灭了。「三套,都是次级贷,浮动利率。零三年到零五年陆续买的,房价一年涨十几个点,租金扣掉月供还有剩。那几年法拉盛买房的都赚了。我买的时候有人劝我等,我没等。做事不能等。」
「现在利率涨了,月供呢?」
「涨了一点。不算什么。房价还在涨。」周昌福端起酒杯。「你们记住一句话,我周昌福建过四十天船,睡过酱油桶,从一身猪油味熬到今天。我不是废物。我不会错。」
有人说了一句:「听说那个林曼的儿子也在炒股票。好像赚了一些。」
周昌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那个刷盘子的林曼?她儿子才多大。」
「好像未满十五岁。」
「十五岁。」周昌福把酒杯搁在桌上,没接话。那个笑容还挂在脸上,但没往下蔓延,就停在那里。
饭局散了之后,他往餐馆后厨走。周润不在,后厨只有老李和林曼。老李在水槽边洗菜,林曼在另一边刷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