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寒潭有问题————江不系心中微震,只消有人点醒,心中疑云便似破除了什么封印,刹那间云消雾散,骤然一解。
他想起了很多不解之处。
花辞树在寒潭之中修行时,曾莫名其妙被吸食真气,虚弱不堪。
他本该对此潭忌讳莫深,严加提防,为何还会如此轻信寒潭内的冰晶,所练成的寒玉冰蟾酥?
他就不怕这东西,对花辞树有害吗?这不符合他的性子。
所谓来路不明的东西,不可乱吃,实属江湖常识,他怎就忘了呢?
又想起了碧霞元君的祝寿科仪,经由画像异状,两人已打算取消,为何最后又不约而同忽略了此事呢?
何况,花辞树原先不是在晏州城吗?怎忽然就来了雪松大阵,靠近寒潭?她莫非不知自己的身体状况?
定是被人影响了意识,认知————
人,人————
江不系瞳孔瞪大几分,忽的想起一件事。
那日,他入潭探究之时,听得有人,在自己耳边低语。
那个人说走罢,否则,我会忍不住杀了你。
寒潭内的封印物,有自己的意识,且会同人沟通,可他却全然没有看重此事,好似刻意忽略了这等骇然听闻的异状。
自己也被影响了意识————这等事,就连精深此道的容姨都未必做得到,那寒潭内的封印物,莫不是真仙人————不,是真妖物!
逍遥子在昆仑造就的内乱,与这妖物相比根本算不得什么。
江不系冷着脸,提剑快步逼近雪松大阵,心中一沉再沉,暗道自己究竟被牵扯进了什么玩意儿里?
遇事大不了跑路,但那妖物此刻明显是盯上了花辞树————
雪松大阵前,喊打喊杀声一片,弟子们与昆仑叛贼厮杀正酣,但逍遥子准备良多,弟子们明显不是对手,落入下风,苦不堪言之际。
一抹剑光忽的一闪而过,在雪中拉出数个半弧,寒芒一撩,便是一颗人头落地,短短几息之间,弟子们只觉眼前一花,正自苦战的叛贼便没了脑袋。
心中一片茫然,循着那寒芒望去,只能瞧见一道白衣人影一言不发,提着剑闯入雪松大阵。
“那,那是小师叔罢?”
“看身形,定然是了————”
“小师叔的武艺,原,原来这么高的嘛?”
一众弟子面面相觑,后顾不得多想,一个两个精疲力尽,噗通栽倒,大口喘气。
明骨魂牵丹毒质未解,如今不过是靠着药烟勉强压制罢了,但好在眼前危机骤解。
“还好有小师叔在————”
可紧接着,昆仑山脉便隐约有几分震颤,地动山摇,如若千军万马,踏山奔来。
刚放松不过一小会儿的一众弟子,再度紧绷神经,很快的,有下山打探的弟子仓促赶来,口中惊呼。
“朝廷,朝廷的兵马!”
“朝廷围山啦!”
紧跟着江不系而来的简从南,裴迟遇,与一众弟子,当下都是心底一震,不免面露绝望。
兵马调动乃是大事,绝不可能有假,既然出兵,那便必须有所获。
一众弟子嘴唇发白,心中微颤。
“定是因逍遥子行刺公主,犯了忌讳,才有此难。”
“可听竹楼总舵又不在昆仑————朝廷怎会知道听竹楼乃昆仑在外耳目?”
“定是谍子!莫非逍遥子竟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卖了朝廷情报?打算里应外合?”
“ui!畜生!勾结魔门也就罢了,当下竟还勾结朝廷鹰犬!?”
3
昆仑山下,八千兵马,无声肃立,夜色昏沉凝重。
齐王一袭精钢甲胄,高坐马上,面甲玄黑,看不清面容,但其身形高大如若铁塔,手持大槊的手更是遍布厚茧,可见其绝非沉迷酒色的酒囊饭袋。
他无声凝望着昆仑山上,在夜色下的火光,轻声自语。
“燕王妃莫非动作这般快,竟已然同听竹逆贼打上了?既然如此,本王也不可落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