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们能把人带走,那就还有的玩。
军士领命,自顾上前,却瞧江不系起身,环顾四周,平静道:“术业有专攻,审问一事,还是交予悬镜司罢。”
杨知州心底一凸,暗道不妙,江不系是想将功劳尽数握在悬镜司——也即漪清公主一派,全然不给他们汤喝。
他正想多说几句,又见江不系朝他微微一笑,道:“魔门妖人,蛰伏知州府上已有月余,我怀疑知州身边,仍有魔门,悬镜司既有监察百官之责,又有江湖荡魔之义————”
他简短一句说罢,后看向尹裳,道:“尹捕头,带人搜家,切记,魂丝坊于幕后龌蹉一事颇为精深,人人皆有可能是潜藏在暗的魔门妖人,一个也别放跑,一个也别放过。”
“每一寸地方,都要细细盘查,说不得便有什么暗室密道。”
尹裳正呆呆望着江不系的背影,闻言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连颔首,转身去办。
杨知州本就苍白的脸色,当下更为惨白,身子一晃,差点自马上栽倒,不可置信望着江不系。
被悬镜司的人进宅彻查,哪怕他清清白白,也难免会被搜出什么莫须有”的罪证。
江不系是想把他————或者说他背后的大人往死里整?
你不是正道少侠吗?
为什么心这么黑!?呸!
是他过于小觑江不系了,自认为这人在江湖颇有侠心,又救了他一命,心中善良正义————没成想你这浓眉大眼的也会玩脏!?
但事关魔门妖人,他若阻止,岂不便是做贼心虚?
当下只能做出清者自清的模样,正大光明,微微摆手。
“应有之义,应有之义,若不能魔门妖人彻查而出,本官也睡不安稳————恩公此举做得好,做得好啊。”
他挤出一丝笑,着重说着恩公”二字,妄图以救命之恩,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
当下只能寄希望于————江不系不会给他整一些莫须有的花活。
江不系是江湖人,不混庙堂,心应该不会这么黑罢————应该。
三石被钉在地上,眼神浑浊望着江不系,全然不解,此子怎如此心狠手辣。
他明知自己手中有人质,也说了要手下留情,却依旧如此————就不怕那李家小女被他活生生砍死吗?
朱医仙背着小药箱,提着裙摆快步走近,拍了拍江不系的肩膀,言语颇为赞叹,“小道士,做得好啊。”
说罢,她不敢犹豫,连忙来至失血过多,气若游丝的李家小女面前,蹲下救人,解开药箱,美目稍显惊艳。
“全是皮外伤,无一致命————小道士也会医术?对人体经脉骨骼,竟这般了解。”
“横竖同剖腹产差不多,这有何难?”江不系收剑入鞘,颇为关切问了句,“能保住她的命吗?”
“剖腹产————”朱医仙咀嚼着这几个字眼,后手脚麻利处理伤势,道:“不算难,只是需修养几年,才能勉强如常人那般生活罢?”
“还能于常人一般无二?只需几年?你医术可以啊。”
“臭道士瞧不起白涧悬壶?”
反正横竖不可能比林姐姐医术高超————江不系心底吐槽一句,却瞧那李家小女已睁开眼帘,极为虚弱,脸色惨白。
她望向江不系,眼神极为感激,嘴唇嗫嚅了下,想说些什么。
江不系知道这姑娘应当是想道谢,想了想,还是按着剑柄,蹲下靠近,没有敷衍她的谢意。
“谢谢————”
江不系微微颔首,“无事,能救一个是一个,否则我良心不安,你不用在意。”
“我,我近些时日,并未,并未失去意识,此人与同僚通信,我,我都看在眼里,他还在宅子中,藏了东西,我告诉恩公————”
李家小女强撑着气力,一字一顿说着。
江不系愣了下,这可是意外之喜,当下附耳旁听,少顷才微微颔首,长身而起。
他得知了四件事。
一:城内还藏着两位魂丝坊的宗师,名为黑白无常,但具体在何方位,却是不知。
二:魂丝坊正在炼制明骨魂牵丹,近日于晏州采购药材,多方试药,但早便有了去意,追不追,无关痛痒。
三:三石在杨知州的府上,藏了宝贝,她看不懂,但知道藏在哪儿。
四:有一势力,与魂丝坊合作,信中,三石称其为衔枝台的徐行之”!
衔枝台,徐行之————
江不系按着粗糙剑柄,仰天望着垂落细雨,禁不住长叹一口气,眼神渐渐冷冽。
终于找到衔枝台的人了。
他转而垂眼,望向三石,冷笑一声。
三石被悬镜司的人擒入大牢,严刑拷打,江不系也在牢内,经由李家小女得到的情报,多次诈问,得到的信息,相差无几。
那三石便没什么用了,但《明骨魂牵典》江不系也是好奇得紧。
“将此功行功要诀告诉我,赏你个痛快的。”江不系站在血痕遍体的侏儒面前,冷声问询。
三石在严刑之下,别说四肢,便是五肢都没了,心神早已崩溃,有问必答。
“《明骨魂牵典》的要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