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淡淡摇头,提着青冥剑,运起轻功,跃下山峰,在崖间枯树石壁上数个起落,很快没入云海。
“这轻功————造化绝伦。”
一众弟子稍显呆滞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忽的有一风脉弟子一拍拳头,“我知道了!”
周遭弟子都被吓了一跳,“你喊什么喊?”
“他,他是江不系啊!”
“江不系————何方神圣?”
那风脉弟子连忙在怀中取出一卷通缉文书,示意给同门看。
“嗯——南朝的通缉犯————刺王杀驾!?”
“这种猛人,来了昆仑,却成了我们师叔,指点我们武功————”
“他什么时候成我们师叔了?”
“大差不差罢,花师叔纳他入山,难不成还能把他扫地出门?”
“难怪花师叔将他招入月脉————以武艺论英雄,该是我们占了便宜罢!”
有人眺望山峰之下的云雾,与有荣焉挺了挺胸。
这般高人,竟是他们昆仑的人————嘿嘿嘿。
又有人看向裴迟遇,目露艳羡。
作为第一位被江不系指点的弟子,裴迟遇不免怔了怔,后冷哼一声。
“谁稀罕他的指点,这种危险人物来至山上,我等应当报以戒心————”
“嗯哼————”
风脉弟子愿赌服输,拉着建材朝山下小心翼翼赶去。
薛楚黛则脚步匆匆离去,准备去寻师尊,却瞧裴迟遇鬼鬼祟祟,站在犁进地里的机括木鸟旁,来回打探。
“你在做什么?”她稍显茫然问道。
裴迟遇不语,只是一昧思索,暗自沉吟,待薛楚黛满头不解离开后,他才暗暗道:“江师叔这般人杰,怎会连个区区机括木鸟都驾驭不得?只是为了给我一个下马威?
不不不,以他的武功,何至于多此一举。”
“江师叔这般做,一定有他的深意!我没悟到,是我悟性不足————”
山巅之上,一位须发皆白的青衫男人,盘腿坐在蒲团,目光幽幽,眺望着山道之上的闹剧。
逍遥子,听竹楼楼主,也是昆仑风脉的话事人————更是当年那十位义士之一。
与容听澜————或者说,与离道人是一个时代的人物。
都是七十岁往上的老登。
退隐江湖许久,隐于幕后,亲自操持起听竹楼这江湖上的庞然大物。
武功如何,目前江湖无人知晓,因多年不曾出手,未在江湖活跃的缘故,已不在琳琅谱之列。
曾与江不系有过几次争斗的夜不收,抱胸倚靠在一棵松树之下,神情颇为桀骜,却不免叹了口气。
“楼主,当真是江不系入了昆仑,你说说,这可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等与他,此
前多有冲突,派了不知多少门人暗杀,如今转眼,他竟成了昆仑中人。”
“你说这不是闹呢嘛————也不知那道姑怎么想的,在听竹楼屡次与我等作对也就罢了,搁这儿还要恶心你我一手。”
逍遥子不语,只知凝望着山道上的白衣青年。
忽然间,那青年似乎隐约察觉到他的视线,忽的擡眼,相隔甚远,看向他的方向。
后淡淡一笑,纵身离去。
逍遥子神情不变,默默起身,坐在石桌之侧,斟了杯茶,水汽袅袅。
“花辞树倒是为她寻了个好帮手,九阙之末————呵。”
显然,裴迟遇是逍遥子暗地授意————只是裴迟遇自己也不知他被当探子用。
夜不收问:“江不系的武艺倒在其次,反正不可能是楼主的对手,但花辞树已足够难缠,如今又添一九阙,可是不少麻烦————我们该当如何?”
逍遥子斟酌了下,后又笑了笑。
“急什么————江不系甫才刚刚上山,有的是时间与他对弈。”
“当下晏州,除了我听竹楼,也另有势力在暗,我倒要看看,这位近来风头无两的九阙之末,可是遭得住?”
“这可不是定州姜温序的打打闹闹————”
石桌上,摆有棋盘,他施施然下了枚棋————后被夜不收一巴掌扫落棋子,哗啦啦落了一地。
逍遥子:
夜不收哈哈一笑,“这才是江不系会做的事————总之,楼主不可小觑他,此乃我肺腑之言。”
“去去去,不会下棋就不会下棋,装什么装,滚一边儿。”逍遥子抚须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