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逐月追星(第二更,8)
叮!
姜温序凄厉的拔剑声猝然响彻云霄,压过漫天雨珠垂落的轻响,刺激得当下一众宾客头皮发麻,几欲向后躲闪。
只见得银杏树下拉出半月寒芒,剑锋便已然逼近江不系脸前!
霜月谷根本剑法名为《河图洛书剑》,与江不系的根基《青莲剑典》不同,并非快剑,但武艺到了九阙这一地步,爆发力根本不可想像。
单此一招,场中诸多高手便已是脊背发凉,暗道自己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住,那在此剑下的江不系,又该承受多大压力?难以想像。
不归娘子柳眉轻蹙————并非快剑,都有这般骇人听闻的速度,姜温序这老阴逼莫不是藏了拙?真实武艺恐怕还能于九阙前进几名。
夏令绾人虽呆了些,可在武功上的造诣眼界并不低,当下银牙轻咬,稍显懊恼,“不该让三郎来此的————”
可比快剑,江不系还能怕了姜温序不成!?
江不系视眼前长剑于无物,横放胸前的青冥猝然擡起,单是一记平平无奇的前刺。
并没有多么精妙的动作,可当姜温序回过神时,剑尖已如若鬼魅,忽至他的喉间。
好快的剑!
姜温序眼神赞叹,认出此乃藏锋道的《青莲剑典》,但这造诣,未必就比柳洵度弱到哪里去。
战局不可能给他感叹的时间,但同为北朝三姓七宗,姜温序面对快剑并非没有经验。
他好似早便料到江不系此剑,腰间剑鞘好似预判般,猝然前拉,竟是一触即收点在江不系小腿关节处。
江不系尚未修炼《埋玉骨》,此刻被一鞘点过,重心不免一变,青冥自姜温序喉间之侧掠过,单是拉出一抹血线便再无建树。
可姜温序的剑,已然等在江不系胸膛之前————一切发展,便好似未下先知,总是这般恰到好处。
江不系心中微凛,脚步轻踏,向后倒退,避其锋芒,但寒光轻扫而过,胸前衣襟还是被划出一道三寸豁口,血珠当空飞溅。
“江少侠!”座下众人皆是哗然。
简单一招试探,姜温序与江不系虽都见了血,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江不系落入下风。
不归娘子柳眉蹙得更紧,心头也不免升起几分懊恼来。
早知当初与江不系争斗,便该多用几分武功,好叫他见识见识九阙究竟是何等存在,心底对此有个大概。
江不系瞥了眼胸前血口,眉梢轻挑,“《河图洛书剑》?”
姜温序闲庭信步朝江不系缓步走近,指尖轻轻擦去剑上血水,面无表情,”你若早早退去,不插手此事————此剑谱,早便是你的了。”
江不系淡笑道:“观剑谱习剑,哪有观九阙来得好?”
“临阵习武?”姜温序嗤笑一声,“做得到的话,你便来试试!”
呛铛!
试”字一落,姜温序目光一凝,脚步重踏,大踏步逼近,脚步越来越快,猝然爆发,于雨幕当空拉出一道水线。
望舒真气毫无保留覆盖剑上,漫天飞雨随着劲风牵引,一股脑朝江不系涌去,在氤氲月白的望舒真气下,显著凄白微光,如若一汪月下寒芒,自九天垂落。
“来得好!”
江不系寸步不让,大喝一声,提剑横扫,直面月华。
铛!
火星四溅,一声极其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刹那间淹没满堂哗然,高台红布以此为圆心向四周寸寸开裂,又当空化作齑粉,随着水珠消迹于空!
足下高台更是难以承受这股力道,木屑纷飞,好似被掀起地皮,径直被铲起,眨眼便成了废墟一片。
台下众人不得不起身向远处飞掠,避开余波,眼神一个赛一个骇然。
这般巨力,若是打到人体,即便是宗师,哪怕不化作血雾,也得东一片西一片吧?
不归娘子坐在角落,此刻也禁不住起身,脑海里闪过《河图洛书剑》的情报,一颗心渐渐悬起,有些按捺不住出手。
《河图洛书剑》以数理天象,九宫八卦为内核,约莫有两个最直观的特点。
一曰阴阳交感,料敌在先,也即所谓的未下先知”。
二曰天地为剑,以巧驭势,三分真气可化五分,乃江湖顶尖的内家剑,若无精纯浩瀚之内力,根本发挥不住几分威力。
可若落在坐拥望舒真气的姜温序手中,那便无疑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须知望舒真气之效,本就是第二丹田”。
因此,哪怕姜温序未曾修行《埋玉骨》,但有这一身真气与剑法在手,真拼输出,倒也未必怕了拓跋阀半分。
算是从另一种层面增进气力。
江不系向来是剑走轻灵的路子,拼气力输出,定不可能是姜温序的对手。
不归娘子稍显紧张转眼看去,脸上忧色当即略带一丝喜意。
在此剑之下,本该口吐鲜血向后横飞出去的江不系,身姿挺拔站在高台废墟之中,反手握剑,将姜温序的剑挡在喉前三寸。
一柄墨青剑,一柄月白剑,两者在双方巨力之下,微微颤抖,火星四溅,却难以寸进分毫。
而江不系虎口虽已爆开血花,血水横流,但小臂依旧纹丝不动,脸上已然带上一抹玉骨纹路,眼神古井无波望着姜温序。
“《河图洛书剑》————果真有几分意思,恰好能弥补我目前的弱项。”
“不过现在——吃你两招,也该我啦!”
随着话语,江不系脸上的玉骨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化作莹白光点散于空中,姜温序压根不晓得这纹路是个什么东西。
却觉手中阻力骤减,眼神一喜,当下月白剑当空横拉,在火星爆射的刺耳摩擦声中,悍然扫向江不系!
以姜温序的武艺,倘若当真不留手,江不系哪怕不会尸首分离,也少不得近乎腰斩的下场。
可那血腥凄惨的场景并未出现,在姜温序横扫的一刹那,江不系已将全身真气,毫不保留化作《赴流萤》。
流萤真气于经脉高速流转,如若江潮,哪怕经由《黄庭经》改善过的经脉,仍旧隐隐传来剧痛,却也借此给予了江不系极高的爆发力!
当下脚步重踏,身形前冲,青冥横拉,在姜温序伤及他之前,于月白剑身之上拉出一线火星,近乎是撞进姜温序怀中。
姜温序被这速度惊了下,却依靠《河图洛书剑》敏锐察觉到江不系意图,月白剑当即转为反手,向内直刺。
又是恰到好处,稳稳刺向江不系的后心,可他还是低估了江不系的速度!
砰!
此剑尚未有所建树,江不系便以剑柄重重砸在姜温序的胸膛,白衣炸裂,精壮上身的皮肤上,猝然浮现一道淤青红印。
下一刹那,单听得砰砰砰”的重响,淤青眨眼已遍布姜温序胸前,似乎只是一眨眼,江不系便已连打七拳。
姜温序不受控制气血上涌,脸色涨红,另一只手拧若虎爪,猝然一记单峰贯耳,悍然砸向江不系脑袋,可他只觉一道黑影闪过,手腕一痛。
却是江不系后发先至,以剑鞘抽了一鞭,继而身形下压,完全不给姜温序反应的时间,于月白剑掠过他的脊背之际,单腿横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