颇为漂亮的氤氲月轮,藏在江不系衣袖间,好似他与姜温序对拳。
可氤氲月轮与姜温序甫一接触,受此外力,刹那间,散出一抹清辉,继而在姜温序错愕的视线中————
轰!
绚丽月辉,刹那间向四周散去,却是伴随着磅礴无匹的冲击力,地砖寸寸开裂,被铲了一层又一层,直到露出地表深处的黑土地。
整座岛屿好似地龙翻身,震颤不断,旁观宾客接二连三发出惨叫,却是眼睛一眨不眨,凝望着那轮清辉。
他们压根理解不了这是什么东西————所以才不愿眨眼。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心悸的震颤声才渐渐消去,清辉月光宛若一层层雾气,又若水波,当天垂下,美不胜收。
“呼—呼—”
那月雾之下,两人相对而立,却已是浑身是血,喘气如牛,胸膛以肉眼可见的弧线剧烈起伏。
此招是无差别杀伤,江不系双手无力垂在身侧,血流不止,血水很快在身下堆积成滩。
而姜温序距离太阴星核更近,伤势更重,血水近乎掩盖了他体表的月白纹路,俨然成了个血人。
“认不认输?”江不系只觉耳朵都在嗡嗡作响,眼冒金星,不免吐了口血水,冷声问。
姜温序仰着脸,望向苍穹,雨势渐大,天空阴沉,血水不知脸上滑落。
今日,是个雨天,却有月光。
恍惚间,他想起二十多年前,他随着师父师伯,来翠霞山庄做客,遇见那位少女时,也是这么一天。
下着雨,她朝他擡起手,掌心浮着氤氲月华。
朝他笑着说:“喂,呆子,这真气好看不?”
“好看。”
“你只会说好看吗?没有别的话可说?”少女实则是在问,她自个漂不漂亮。
少年姜温序却不知,只是老实道:“我只会舞剑————不识字,没读过书。”
少女娇笑连连,“那你以后常来————我教你识字,也叫你多夸夸我————”
于是他的表情刹那间狰狞起来,如若狮子瞪着江不系。
“再来!”
“好!”
江不系毫无保留,向着朝他冲来的姜温序,再度轰出一枚太阴星核。
轰隆隆月华骤起,地龙翻身。
再一平静————姜温序,已躺在废墟瓦砾间,久久难以起身。
场上,单余江不系一人站着,浑身是血,却身姿挺拔。
他默然站在原地,场内场外,一片死寂。
没有一个人能想到,最后站在这里的,会是这个过分年轻的青年。
他竟当真正面击溃了九阙!?
江不系目光扫视一圈。
此地早已成了一片废墟,破破烂烂,原先的银杏树,红布擂台,望楼,广场上的桌椅,尽数不见。
无数看客站在远处,每个人的表情都写着惊悚,错愕,茫然,不可置信。
没有一个人说话————说不出来。
夏令绾眼神焦急又饱含关切,提着裙摆朝他快步奔来。
极远处的高楼,则站着一道纤细白影。
她单手提剑,身着白裙,乌黑发丝不加点缀,单用素带束在腰后,神情冷漠到了极点。
她凝望着江不系,似乎已站在那里许久。
哦————原来你也来了————内心戏颇为丰富的闷骚刺客————
江不系收回视线,挪动脚步,准备先去找自己的青冥剑,却是双腿一软,噗通栽倒————落入了不归姐姐的怀中。
不归娘子应当是挺高兴的,或者说很担忧?
但她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身为魔门妖女,喜怒不形于色是基本————难怪江不系总瞧不见她害羞模样。
江不系勾了勾嘴角,道:“下次见我,别易容了————不好看。”
这是不归娘子此前在方寸山,告诉江不系的话————如今被江不系第二次还了回来。
第一次是在桃花林。
这一次————他只指,希望不归娘子不要总是在他面前掩盖情绪。
这多没意思啊。
也不知不归姐姐听懂了没。
她闻听此言,只是缓缓擡手,用衣袖轻轻擦了擦江不系脸上的血。
江不系忍不住朝她笑了笑。
这可是不归姐姐难得一见的温柔。
继而她便被师姐一巴掌推开。
“你作甚!?”
“别碰他!”
江不系心底正美着呢,忽的脑袋磕在地面,头一歪,当场就晕了。
失去意识前,单听得,“三郎!?”“江不系!?”
等饱含害怕焦急的悦耳嗓音————嗯,这下不归娘子的表情恐怕是很担忧了吧?
可惜看不着————
8
加上第一更的3。
日更过万!
蚌埠住了。
这一章写了快八个小时?
不行了。
真得睡了,我也快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