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唤他东方大哥吗?”
两人耳边忽响起一道温润嗓音,转而看去,姜温序腰间挎剑,系着美玉,站在廊道尽头。
“爹!”姜念安踮脚打着招呼,心情不错,用力挥着手。
姜温序并未随一众武林人士前去剿匪————他近些时日待在翠霞山庄,留守后方,主持大局。
也是怕玄枢秘宗杀个回马枪,掳走周家千金。
近些天,江不系与他多有交集,共论剑法,所获良多,于是也点头示意。
“姜谷主。”
姜温序按着剑柄走近,语气温和道:“庆功宴不外乎明面上的说法,但实则还是论功行赏,毕竟一帮武林同道来此剿匪,虽口称不愿落了名声脸面,但在下总不能当真什么都不给。”
“玄枢秘宗在定州估摸得有几十处暗桩,若能尽数吃下,于霜月谷而言,也算一番机遇————自是该分出些汤肉些。”
姜温序此言颇为正直,大大方方,都是江湖人,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协力剿匪,心底都清楚。
一剪梅大闹比武招亲,不外乎给了个由头罢了,而姜温序手边又有各方情报,于是这一切皆水到渠成。
“所以江少侠明日怎么着也该参与的。”姜温序笑道。
“我并未出什么力。”江不系微微摇头。
“当初许诺给少侠的剑谱,可是不能再拖了,否则救女之恩一日日拖延下去,个中利息,怕是得用女儿来还了。”
“爹!”姜念安咬唇跺脚。
江不系对毛都没长齐的小萝莉当真没什么兴趣可言,并未接这话。
又追问了几句可有离道人”的线索后,才见得那位娇俏丫鬟快步走近,朝姜温序躬身。
“姜谷主,庄主请您一叙。”
姜温序颔首,告辞离去————约莫是商讨周家小姐的事。
江不系凝望着姜温序的背影。
“三郎?”夏令绾转眼看他。
江不系回过神来,一行三人则来至近些时日居住的厢房,却见有位悬镜司的捕头候在门前————叫什么江不系给忘了。
只知他在定州颇有声望————这位捕头朝江不系递出一封信。
江不系眸光一闪,终于来了,接过信件,捕头又是拱手,不偏不倚道:“大多武林人士近些时日在定州各地除恶缉贼,听闻其中有江少侠的功劳,此事已上报霍公,相信会予您些奖赏————”
江不系并未推脱————在他眼里,这些压根不是什么赏赐,而是公主殿下的嫁妆。
他用的心安理得。
“此信则是江少侠那位朋友,匆匆赶去悬镜司,以飞鸽传书,加急送来的。”
加急?
江不系蹙着眉走进屋内,焚香静心,紧关门窗,师姐收拾被褥,准备睡觉。
他坐在椅上,拆开信封,但这次花姐姐竟没有闲聊生活,而是直入主题。
“江不系:”
“我寻到了离道人。”
江不系坐直几分,花姐姐行事效率这般高吗?
“他蜗居在翠霞山庄以西一百余里的山寨,以采补妖术疗伤。”
“我之所以能寻得他,算是巧合,恰逢一帮藏锋道弟子气势汹汹去剿匪。”
“我已听闻近些时日,武林正道多有动作,暗道兴许可有所收获,于是同去。”
“所获良多。”
“堂内有诸多信件,乃幕后之人与玄枢秘宗交流之用。”
“落笔,浮休先生。”
江不系眉梢紧紧蹙起。
“谁啊?”容娘子好奇问。
“几年前在南朝造反,后被林聿衡摆平————我以为此人已经死了,没想到还活着。”
“你认识吗?”
“从前有过一番交集。”江不系幽幽道。
容娘子怔了下,“是敌是友。”
“当然是敌,以前这厮就想利用我————”江不系回忆了下,“不过这都是我在南朝唐州的陈年旧事————两年前吧,挺久远。”
他冷笑一声,“原是陈年旧怨啊,这下,倒是可以新仇旧怨一并算上。
,说罢,江不系继续翻阅信纸。
花姐姐字迹娟秀的小楷,此刻却稍显潦草,明显是匆匆写下。
“离道人被我生擒,自他口中,我得知了一些陈年旧事。”
“我会慢慢讲给你听,但有一件事,你一定要谨记在心。
,“不要相信姜温序!”
轰隆一道凄白雷光在云层上下翻滚,雨点里啪啦拍打着屋檐廊角,水花飞溅。
烛火在屋头幽幽亮起,姜温序站在窗前,无声眺望着云层之后,隐约氤氲的明月光团。
一位娇俏丫鬟端着茶壶,为两位倒上滚烫热茶,后站在角落,低眉睡眼。
这丫鬟————是周家小姐的陪嫁婢女,倒也不算外人。
周庄主坐在椅上,轻叹一口气。
“姐夫,小女体内这望舒真气,已然近乎要了她的命,按理说,是该趁早为她择一良婿。”
“但她却执拗得很,非陈湛羽不嫁,此次比武招亲,她本是不愿,却忽的答应下来——
——呵。”
“她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不外乎————是想让陈湛羽也参与比武招亲,打趴下一众英雄豪杰————”
“她少女心性,天真无邪,但陈湛羽倒也是个蠢货,竟当真来了庄内————”周庄主摇头失笑。
姜温序儒雅面容,没什么情绪,只是轻声道:“陈湛羽是想让你认可他,这才有此行径————他倒也是个痴情男儿,只是唯独,不该是玄枢秘宗的圣子罢了。”
“翠霞山庄,岂能与魔门妖道同流合污?”周庄主连连摇头,对此嗤之以鼻。
姜温序偏头看来,故作茫然。“你寻我前来,是为了她体内的望舒真气————总提陈湛羽作甚?”
周庄主道:“听闻,唯有双修才可缓解真气。”
“江少侠是个不错的人选。”姜温序提议。
陪嫁婢女幽幽望着姜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