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在定州似乎颇有名气,一经现身,引得多人色变,忍不住低声念叨着他的身份。
江不系稍显茫然,微微拱手打了招呼,却想起什么,眼前微亮,“可是有信?”
何沛庭颔首,自袖中取出一封简讯,双手奉上,开门见山道:“的确有信,却有两封。”
“两封?”
“皆是女子所赠。”何沛庭幽幽道。
百无聊赖,抚着发梢的小师妹当即看了过来,夏令绾也稍显疑惑,九阙千金姜念安也眨了眨大眼睛,眼底闪着八卦的火焰。
江不系看了看手中信封,“这不是只有一封吗?”
“另一封,只有口谕与一样物什,没有书信。”
何沛庭宛若机括人偶,问什么答什么,话语听不出一丝情绪起伏,似乎是个古板到极点的人。
“口谕?”江不系知道是谁了,当下语气亲切几分。
何沛庭取出一卷画像,轻轻一抖,在江不系面前敞开。
画中,是两棵树,一棵是桃树,另一棵也是桃树,空中下着雨————笔墨尚新,明显是最近所画,笔锋颇有神韵。
“画?
“”
“她近来路遇此景,如若故地,颇觉欣喜,于是提笔作画,让我等赠予少侠,聊以同乐。”何沛庭不偏不倚道。
江不系脑海中浮现云所思撑着侧脸,捏着毛笔,坐在马车里,透过车窗作画的画面————于是不免一笑。
“我收下了,请转告她————这是我第一次瞧见她的画,听说,她还善乐,下次见面,希望能听上一听。”
江不系与何沛庭颇为熟络聊着某位女子,这画面,让众人都有些莫名。
既心惊于这位青年竟与何沛庭相谈甚欢,又好奇究竟是哪位女子,竟能让何沛庭亲自送信————哦,还是两位。
何沛庭没有对江不系的话多说什么,只是继续转答道:“她还给少侠留了一句话————”
“比武招亲的热闹,你还是不要蹭了,若是无趣,多看看我送你的画吧。”
说罢,何沛庭朝江不系微微拱手,不再言语,转身离去,单留下笑容微僵的江不系。
公主好可怕!
他收起画卷与花不谢送来的简讯,随意与姜念安打了声招呼,脚步匆匆带着夏令缩来至客栈上房,嘎吱一声合上房门。
姜念安眨巴眨巴眼睛————她还以为自己不着痕迹暴露身份,能引得这位颇为神秘的东方大哥多看一眼哩。
夏令绾被江不系拉着坐去床边——花不谢的信都可往后撂撂,先为师姐疗伤才是关键。
他在兜里摸出几瓶漪清公主给的灵丹妙药,蹲在师姐面前,说道:“师姐,你我也不是儿时稚童,也到了该避嫌的年纪,小臂上的伤我倒是能帮您,可小腹与腿上————”
江不系话音未落,便瞧师姐亭亭坐在榻前,自顾自指尖轻捏腰带,轻轻一拉,一袭白裙自两侧滑落。
露出绣着荷花莲藕的天青肚兜,与光洁雪白的脖颈香肩。
在外跑了一圈,又同人争斗,不免浮了些细汗,浸湿少许贴身衣物,此刻随着衣裙滑落,热烘烘的一股香味顺势涌入江不系鼻尖。
江不系呼吸一窒,默默转过身去。
夏令绾柳眉紧紧蹙着,“你干嘛?”
“避嫌————”
“什么是避嫌?”夏令绾茫然问询,“二十多年来,我们不都是彼此上药包扎的嘛?”
“避嫌,就是有些时候,不能过于贴近————男女有别。”江不系斟酌着说。
她顿感难过,眼底浮现一层雾气,“三郎年纪大了,想远离阿姐?”
江不系回首看了眼师姐雾气朦胧的澄澈双眸。
自从江不系十六岁闯荡江湖后,和师姐相处的时间,其实一年比一年少————总要忙于正事。
不知不觉间,师姐也快二十八了,但心智依不成熟,自己太拘泥这等事,反倒显得自己心里有鬼————
可他与师姐又没血缘关系,有时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难免会有些反应————但他怎么能欺负师姐不懂这些,占她便宜呢?
良心过不去啊。
江不系问询般,看向飘在空中的容娘子。
夏令绾,与江不系,都是容娘子带大的————她柳眉轻轻挑了下。
“胡思乱想些什么呢?快给绾绾上药,麻溜点,没瞅见她都要哭了吗?你姐姐同小孩似的,又怕寂寞又怕生,心思敏感,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若不愿,那不妨试试双修?”
双修————对疗伤大有奇效,江不系的确有几本双修功法,但怎么也不至于用在师姐身上。
江不系只当容姨在说玩笑话,定了定心神,却瞧师姐已经开始解裙子了。
他连忙按住师姐素手,“一步一步来。”
夏令绾于是擡起莲藕般的玉臂,软白肌肤上,血口殷红,看得人直蹙眉。
江不系可不知这是师姐自己鼓弄出的东西,默默上药,包扎,继而看向天青的荷花肚兜。
肚兜下摆,破有划痕,他蹲在夏令绾面前,指腹轻轻勾起肚兜衣角,露出师姐平坦白嫩的小腹肌肤,与弧线完美的人鱼线。
江不系眼观鼻,鼻观心,只勾动肚兜一丝,于是肚兜边角撩在肌肤,有些酥痒。
夏令绾微微蹙眉,倒没想那么多,双手极为豪迈,攥着肚兜,猛地向上一撩,后将被汗液浸湿的肚兜随意甩在床榻角落。
咕噜噜肉浪起伏,似乎都有着细微轻响。
江不系瞳孔不免缩了下,当即闭目,“师姐你做什么?”
“肚兜黏糊糊的,难受,你还弄得阿姐痒痒的,于是脱掉。”夏令绾有理有据回答。
江不系当即回首看向容娘子。
“姨!男女有别,这活儿我真干不了。”
容娘子坐在桌上,裙下双腿微晃,心情似乎颇为轻快,闻言蹙眉。
“若她是什么云所思,墨枕辞之流,你手恐怕比谁都快————怎的,如今到了你师姐这边儿,便不情不愿啦?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您明知这不是一码事。”
“怎么不是?”容娘子小眉倒竖,“别废话,待会儿绾绾又要哭了。”
江不系默默回首,视线尽量不往上挑,但师姐二十八岁,已然熟透了的身段儿,风韵而又凹凸分明,眼角余光,仍可见一抹雪白弧线。
他暗定心神,默默上药。
容娘子望着两人,嘴角勾着弧线。
她的想法儿很简单————夏令绾不可能一辈子孤独终老,总得嫁人,可绾绾这小脑袋瓜,嫁人之后定是要受欺负。
可若不嫁人,天天黏在江不系身边————难道日后江不系成家立业,也要把她带着吗?
这只会引起姐媳矛盾,既然如此,那还不妨撮合一二。
反正他们只是师姐弟,没有血缘关系————在这点上,容娘子相当开明。
毕竟她骨子里也不是什么墨守成规的主儿。
要说唯一的问题————便是绾绾脑海里,到底有没有男女之情这个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