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之下,金铁交击声不绝于耳,四面八方,街巷屋内,不断有穿着夜行衣的蒙面杀手持兵冲来。
远处屋顶,更有多位黑衣人起落间,形若苍鹰,大步而来,速度快得吓人,高手众多。
江不系蹙眉,屈九歌一刀砍下刺客首级,猛地一脚将其踹开,回首爆喝。
“不可恋战,速往紫菱城去!”
江不系举目四望,云家姐妹在院中一个起落,站至身侧。
“走!摸不清刺客虚实,不便硬碰硬!”云愿知也顾不得自己娘亲被江不系抱,语气微急。
轰!
又是数颗霹雳丸砸下,别院附近的居民仓皇逃窜,镇上火光四起,裴弦驾着燕王妃的马车在长街横冲直撞,朝江不系猛喝。
“走!”
江不系自不犹豫,抱着王妃脚步重踏,整个人在夜空爆射而出,稳稳落在疾驰马车穹顶。
后单手扣住车厢上檐,翻身踏在车架驭位,抱着燕王妃冲进车厢,将她搁置在厢内榻上。
忽然,一柄短剑猝然自夜空中飞出,刺破车厢窗帘,竟正好射向江不系后脑。
燕王妃惊声道:“小心暗箭!”
却瞧这南朝少侠头也不回,单是随意歪头,短剑便自他脸侧擦过不足三寸,他则忽的擡手,指尖夹住短剑,猛地回身一抛!
短剑原路返回,只听得车厢外惨叫一声,有人当空栽倒,后又被仓促马蹄碾为肉泥!
探目一瞧,多少黑衣刺客策马疾驰,自街边巷口猛地撞出,一拉缰绳,朝马车飞奔而来。
“追!”
裴弦驾着马车,四匹高头大马在小镇长街横冲直撞,街上行人骇然惊悚,忙不迭向侧躲闪,一路撞到不知多少小摊物料。
黑衣刺客紧随其后,寸步不让。
云所思骑着乌骓,自拐角猛地撞出,乌发扎成利落马尾,来至马车之侧,纵身一跃踏上车架,擡手勾过乌雅缰绳,手脚麻利将其绑在马车之前。
这个时候,她还惦记着自己小情郎的汗血宝马————真会持家啊。
云愿知也运起轻功撞入车厢之内,衣裙染血,手提长剑,清冷俏脸透着几分疲惫。
“暂且不知杀手身份,但看武功路数,明显不是一拨人,可霹雳丸在北朝并不多,我推测定是有人暗地提供。”
“拓跋阀。”云所思咬牙切齿,“附近,只有他们才能大批量提供此物。”
“拓跋阀是南朝的人,堂而皇之参与此事,正合幕后之人的意图————他们大抵只是背了黑锅。”
江不系自车厢窗口探头望去,身后追兵愈发接近,他保持冷静,随口分析一句。
便解开腰后青冥,撩开车帘,大踏步走出。
“你们俩儿在车厢内保护王妃————”
放下车帘,又听得他在外对裴弦语气急促,说道:“裴姐姐专心驾车,追兵我来对付!”
车厢内,母女三人对视一眼,姐妹俩儿神情皆是不免担忧。
只有燕王妃美目迟疑,欲言又止————
她的贴身肚兜,这小子怎么给顺走了?
这还要得回来吗?
8
“看灯龙喽~看!是傩戏!”
游街艺人,推着一架长约三丈的龙型花灯游街。
表演傩戏的艺人站在龙首,头戴青黑傩面,挥舞大枪,虎虎生风。
街道两侧,行人如织,热闹纷飞,笑声不绝。
蹄哒蹄哒一砰!
可忽然间,远处传来嘈杂马蹄声响,甫一听见,刚一回头,便瞧一架华贵马车猝然自龙型花灯正中撞出。
马车凌空飞跃,离地三寸又重重砸落在地,左拐又扭,歪歪斜斜朝长街尽头闯去,车轮在青石地砖摩擦,竟是爆出火星。
身后缀着密密麻麻的黑衣江湖人,有人爆喝。
“霹雳丸!”
当即便有三人拔地而起,长靴在空中飘荡的花灯残骸重重踏过,如若大雁直冲云霄,反手掷出数颗黑豆,朝马车飞射而去。
江不系单手扣住车架,弯腰下压,整个人近乎与地面平行,擡手猛地贯入地砖,硬生生靠着玉骨真气,扣出一掌碎石,继而回首一抛。
碎石杂乱,爆射于空,却稳稳砸在黑豆之上。
轰轰轰!!
无边火光当空炸裂,劲风四溢,震得街边楼阁的窗户猛地向内撕开,窗纸在高温之下化作飞灰。
“好漂亮的烟火!”有三两稚童懵懵懂懂,话音未落便被妇人拉进屋内躲着。
街边众人仓皇逃难间,侧自望着站在马车之上的提剑青年。
身后刺客高呼。
“是南侠江不系!”
“围住他们!”
“上钩锁!”
嘎嘎嘎咻!
马背之上,两个黑衣大汉手持流星锤,单手挥舞铁链,速度之快宛若螺旋桨,下一刹那,猛地擡手一甩,铁链如若毒蛇出洞,勾向马车车轮!
力道之大,铁链尚不见建树,他们坐下的马匹便已先承受不住反作用力,当即口吐鲜血,向前栽倒。
江不系纵身而上,身形越过车厢,稳稳踏地,那两大汉猛地一拧,铁链竟当空扭转,缠住江不系的双腿。
众人一喜,禁不住有人大喝。
“杀江不系,得世袭侯爵!”
大汉心中狂喜,再度一拧,却心觉手中好似猛拉大山,再如何用力,那提剑青年也是纹丝不动,甚至于他忽的擡手,猛地一拉铁链。
那两大汉不受控制,竟是当空飞向江不系,眼神骇然,连忙自袖中探出兵刃,刺向青年,却见那江不系腰腹猛拧,紧随其后,一扇寒芒当空闪过。
那两大汉好似两颗炮弹自江不系两侧飞过,眼前视线不断向前,紧接着,天旋地转,余光瞧见自己的下半身喷洒鲜血————
江不系手持铁链再度猛挥,那两大汉的上半身尚被缠着,竟被他当做流星锤,重重砸在面前人群,当即乱象骤升,人仰马翻。
武功高绝者,提前猛地一踏,运起轻功落在长街屋脊,手持兵刃在屋檐飞驰,全力爆发下近乎化作数道黑线,眼看逼近马车,当空一跃,足下瓦片纷飞。
却是五人,颇具默契,自四面八方猛地压来,手持阔刀,铁锤,大枪等重兵,也不管江不系,猛地砸向车厢!
“受死!”
他们深知,此行目的并非江不系。
“秦州五大寇!精通合击之术,曾联手围杀过朝廷一位宗师,至此闻名江湖!”
裴弦余光一扫,俏脸微急,高呼一声,便要放下缰绳,提剑迎敌。
下一刹那,街边众人只瞧江不系束起剑指,在墨青剑身轻擦而过,无相内息覆盖其上,剑身向后,横举在脑后,凝然一瞬,猛地向前一拉,猝然冲出前刺!
“找死!”
轰!
江不系足下地砖当即炸裂,他整个人早已不见踪迹,只看一抹寒光当街闪过,自马车之后,斜向上猛地贯去!
擦擦!
寒芒刹那间自五人身侧斜穿而过,剑锋撕扯空气的颤鸣惊得所有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