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速读谷

菜单

只是秦九渊伤势颇重,脸上还猛蒙着白布,一条胳膊也无力垂在身侧。

季济怀中抱刀,缓缓放下,却单手握刀,拔刀出鞘,雨点拍在清凉刀身,又顺着刀刃滴落。

「朝廷有食君禄,忠君事一说————俺老季这条命,是许龙头救的,此刻外敌当前,自不能临阵怯逃。」

秦九渊九尺大枪抵住地砖,枪杆靠着肩膀,斗笠微斜,「李泽渊,你杀的?」

自从江不系来了城内,各种事乱成一团,此刻怀疑他很正常。

江不系颔首。

秦九渊深呼一口气,手中大枪骤然擡起,直指江不系。

「他作恶多端,你杀他,我理解,但没办法,老子婆娘是他救回来的,欠了他条命————我得杀了你,为他报仇。」

江不系依然颔首,只是默默握上腰后剑柄。

他挺欣赏两人,但此刻立场不同,那也没必要多言。

三人沉默起来,气氛渐渐凝然,崩如一线。

轰隆!呛铛!

忽的一声雷鸣,白芒雷光蔓延天际,落满廊道墙角,拔剑声一同响起,隐约在雷鸣中。

当雷光隐去,江不系已站在两人五步之外,脸上白玉纹缓缓隐去。

咔。

他单手持剑,舞了个剑花,迎着雨水洗去血珠,干净利落剑入鞘中,头也不回向前便走。

廊道彻底恢复宁静,只余漫天落雨,沙沙作响。

*

季府内,妇人正在屋内叠衣裳,小豆丁提着把小木剑,满屋乱跑,说着大侠」之类的话。

忽然,府外雨声中,隐约传来脚步声。

咔嚓。

房门推开,季济扛着秦九渊,跟跟跄跄栽入屋内。

妇人大惊失色,僵在原地,小豆丁也满目错愕,当场就被吓哭了。

季济撑起一丝力气,坐在桌前,嘴里滴着血水,落在桌面,口中沙哑。

「来口酒喝吧————」

妇人眼眶刹那间就红了,泪珠滚落,颤抖着嘴为他沽酒。

季济默默喝酒,妇人咬着嘴唇,絮絮叨叨。

「早就告诉你,不要来这地方————你自个不干伤天害理的勾当,但你帮的那些人呢?」

「都这时候了,就别说什么对错了————」季济又是一口酒下肚。

「我怎么不能说?年轻时,你还是一个放牛娃的时候,天天寻我说话,现在都要死的人了,光知道欺负我呜呜呜————」

话至此处,妇人不语,只顾一个劲儿落泪,肩膀不住颤抖。

但眼看季济一杯酒一杯酒,一个劲喝个不停,她才红肿着眼,茫然问:「你咋还没死?」

?

季济瞪大虎目,「我死啥?江兄弟已剑下留情,我又不是傻子,还上赶着送死不成?打不过他,接他一剑,落个半死,恩情已还。」

「你是不是以为俺老季脑子缺根筋啊?现在有妻有女的,谁还天天把死」挂嘴边?

也不嫌矫情————」

「要是放在年轻时,无妻无女,我头脑一热,指不定还真以死还恩了————」

「你滚啊!」妇人酝酿的情绪刹那间消散,破涕为笑,一脚踢在季济身上,「我十四岁就跟了你,你还年轻时候————想让我当寡妇啊?」

季济被踹了一脚,重心不稳,连带秦九渊都砸在地上,疼得嗷嗷叫。

「你他娘————老子好不容易从江不系手上捡半条命,你就不能轻点————」

「少废话,赶紧知会你家婆娘一声,收拾细软跑路,李泽渊死了,许龙头被江不系盯上,我看也悬————

早看这恶人谷不顺眼,江不系真他娘汉子,干了我一直想干的事!」

一屋子人絮絮叨叨,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处理伤口,手忙脚乱收拾行囊。

?

暴雨如注,砸在观星楼飞檐廊角,溅起水花。

踏踏踏观星楼内部陈设简单,并无窗户,单有烛火微照,火光幽幽,江不系提剑走在幽深廊道,脚步清脆。

顺着烛火望向两侧,墙角堆积着无数铁笼————笼子内,躺着无数衣衫槛褛,死气沉沉的男女。

有中年汉子,也有青涩少年,甚至还有不少年岁不过干二的稚童————喂猪用的食槽横在笼内,洒了些玉米糊糊之类的饲料。

江不系提着剑,沉默着自铁笼前走过,笼中人对他视若无睹,偶有几个天真的小丫头小儿郎,睁着大眼睛好奇看他。

江不系越走脸色越难看,神情愈发冰冷。

他没说什么我一定救你们出去的场面话————反正贺知州一定会死。

他来时杀了些暗哨护卫,剑尖滴血,打探清楚贺知州具体所在,只是没问出许庭深在哪儿。

不过也没差————只要贺知州修行《长春令》,他就能靠《北冥神功》与《小无相功》

衍化长春真气。

越过廊道,跨进一间暗室,炎热之气扑面而来,十几个丹炉一字排开,药师正闷头炼药。

所炼正是破脉丹」,一众药师茫然看向江不系。

「你是————」

江不系举目四望,眉梢紧蹙。

楼内守卫,竟如此稀缺?你们踏马人呢?

他虽杀了些护卫暗哨,但此地守备力量明显不合预期————他本已做好过五关斩六将的准备。

拓跋阀呢?大宗师呢?八百刀斧手呢?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有人蹙眉上前,怒斥道:「哪来的护卫,莫不知此乃禁地————」

噗嗤—

一抹剑尖自他喉间穿过,堂内一寂,医师们大惊,但还未来得及逃窜,便被江不系一个个刺穿喉咙。

鲜血自剑尖垂洒,滴落一路,穿过丹房,来至一处暗室————他一眼就看到一位端坐案前,伏案记录的中年男子。

可见屋内堆满小案,摆满了各类纸张。

乃至小案堆积不下,竟还有不少册悬挂于顶,垂洒下落,宛若一面面幔帐。

粗略打量,纸上所言,皆是有关《长春令》与《埋玉骨》的相关记录。

中年男子身穿锦衣,奋笔疾,头也不擡,嗓音平淡道:「我早便说过了,护卫不得擅入此门————许庭深是怎么管教底下人的?」

江不系觉得好笑,原来护卫暗哨是由许庭深安排的————贺知州想来只顾埋头研究,啥事不管。

他四处打量着屋内陈设,分析哪里能藏人,口中旁敲侧击问着情报,道:「江不系闯入城内,致使大批南朝追兵为了寻他,一同杀入城中————护卫大都被抽调走了。」

「江不系?谁啊。」贺知州依旧不擡头,随口问。

这世上居然还有不认识我的家伙————资深宅男啊。

「他来此,便是为《长春令》,此前还去了林氏堂,假意查案,实则调查你我————」

「什么!?」贺知州这才擡头,露出一张遍布胡渣的憔悴脸庞,他顶着浓浓黑眼圈问:「怎不快些通报!」

江不系蹙眉————这事儿他不知道?

是了,许庭深执掌安防一事,所以是许庭深刻意瞒着他?

上一页目录下一页

相关小说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