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桥明显知道些什么,却不告诉我。」云所思冷笑。
蝎娘子沉默。
云所思沉默一息,忽的问,「圣人如何看待江容与?」
江容与?蝎娘子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东家是说江不系。
她低眉顺眼,如实回答。
「江不系无法无天,无君无父,既杀光佑,兴许便会刺永安,可以用,却不可委以大任,推心置腹————这是霍公的意思,想必也是圣人的意思」
光佑,乃江不系所杀天子的年号。
永安则是北朝年号。
云所思闭目不语。
蝎娘子接着传达:「江少侠身世不清,背景不显,又天不怕地不怕,谁也敢杀,不可轻信,不可深交,霍公出此言,未尝没有道理。」
云所思依旧不语,她倒是知道蝎娘子为何心情不佳了。
片刻,她轻叹一口气,轻声道:「江容与侠肝义胆,杀光佑皇帝,虽定有私情,可更多的,一定是为万民请命,如若圣人无愧于民,又何必忧心他行刺?」
这是杀头的话,蝎娘子的脸垂得更低,有些话云所思可以说,但她不行。
她只能柔声安慰道:「话虽如此,却也未必没有转圜之机,若江少侠愿同东家坦诚相待————」
「我有很多秘密,他却不追问,为何?」云所思反问。
「不知————」
「他敬重我,我若不愿说,他就不会刨根问底。」云所思指尖摩掌粗糙信纸,「因此我也敬重他,他不愿说,我也不愿刨根问底,否则,反倒使我落得下乘,哼。」
蝎娘子一窒,露出无奈的笑,「您真任性。」
云所思端起热茶,语气平淡,想了想,又道:「柳二郎之死,无关紧要,但拓跋阀何必出卖一介小小的乡下药郎?莫知非可有收获?」
蝎娘子颔首,轻轻拍手,侍女快步下楼,片刻后引来一位白衣男子,身披大氅,面容俊美,分不清男女。
他朝云所思微微拱手,不卑不亢,语气却带着一丝恭敬。
「漪安殿下贵安。」
夏霜悄悄打量————嗯,不如江大哥多矣。
云所思眼也不擡,翻看密信,嗓音带着天生高贵,「禀报吧。」
莫知非昂首,「贺知州丧尽天良,此事牵扯甚广,不可能不留下一丝痕迹,他们闭关已有数月,单离州一地,失踪者便逾百人,虽有拓跋阀暗中————」
「废话少说。」
蝎娘子侍立一侧,心中暗道,云东家可真没耐心——明明面对江少侠时你不是这样的。
莫知非也不恼,直言,「林中苑。」
「可信度几成?」云所思话语依旧简短。
「我可用人头担保。」莫知非很有自信。
云所思颔首,「若所言不假,赏你黄金百两。」
莫知非拱手道谢,却已有去意,倒是走得很急,「在下这便告退。」
待他离去,云所思当即自椅上站起,负手踱步,语气含笑,「江容与啊江容与,我可比你先一步寻得《长春令》线索,不好生伺候伺候我,这消息可不告诉你,嘻嘻————」
她已开始幻想自己趾高气扬,指使江不系的画面————想想便令人心情轻快。
蝎娘子犹豫了下,「霍公要你尽快回京————」
云所思一摆手,「急什么急?我与江不系君子一诺,答应了他,要帮他寻《长春令》,怎可半途便走?」
「对了————」云所思想起什么,「小妹呢?」
蝎娘子疑惑看她,「郡主早已踏上回京之途————何有此问?」
云所思想起那骂她贱婢的狐狸精,眉眼不善。
「碰见个狐媚子,气质与她有几分相像,似是江容与的江湖朋友。」
「若他姨娘在这儿,我定要同她好生说道说道,以叫她管教管教江容与————
不三不四的朋友少结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