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没有悲伤与不甘,只有哀莫大于心死的麻木。
江不系走近,轻撩披风,蹲下,手指屈起,勾起女人的下巴,望着她脸上的白布,白布内渗着血迹猩红。
女人任他摆弄,眼里早已没了神采。
「你脸上的伤,也是他们干的?」
「是我自己割的。」
女子双目无神,麻木说道:
「我不想被凌辱,所以自己割了脸。」
「干干净净的来,待为爹爹与二郎守孝七天后,再干干净净的走。」
「郎君,你说,我做的对吗?」她问。
江不系沉默良久,没说对与不对,只道一句:
「江湖儿女。」
女人似被勾动了什么回忆,眼眸动了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哽咽道:
「别再说什么江湖了……二郎就是总念叨这个,跑去侠客营,才死了的。」
她兴许是想哭,但泪早便流干了,于是又扬起脸,望着江不系,嗓音细微。
「郎君,你走吧,他们深知斩草除根的道理,时常派人在周边监视……近些日子,凡是同我等有干系的江湖朋友,他们都杀了。」
「他们留我一命,兴许只是想让自己在江湖显得不那般绝情无道,求个门面……只待我自裁。」
「我不会走的。」
「不走?那郎君来这儿,是为了什么?」
江不系收回手,站起身,右手向后搭在腰后剑柄上,以他的耳力,已听得堂外的嘈杂脚步。
是来斩草除根的?动作这般快。
他如实答道:「送封家书……但现在已没有必要送了,只能还你们一个公道。」
女人死灰的眼眸兀的涌出一丝光亮,这才瞧见江不系的模样。
墨青衣,黑布剑,细篾帽,长发束在身后,斗笠下的脸毫无表情,在烛火下显出几分平静到死寂的漠然。
江不系推开房门,斗笠微擡,可见一队斗笠客提刀带剑,鱼贯涌入演武堂。
他踏出门去,女人向前爬了几步,直勾勾望着江不系的背影。
墨青衣裳的郎君面前,围了成十位斗笠客,女人问:
「郎君,你叫什么名字?」
大雪飘扬。
江不系想了想,擡手在腰带处捏起一根翠柳枝,这是云所思作怪,塞予他的。
转头,斗笠微斜,将柳枝递给女人。
「你就叫我柳叶吧。」
……
抽穗般的黑云横在夜空,雪倾百里,武馆演武场并未点灯,只有丝丝缕缕的月光垂下,勉强让人视物。
擦擦——
江不系背对灵堂,擡手拉开黑布细绳,握住剑柄。
将他团团围住的一众斗笠客蹙眉打量着江不系,为首一人高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