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主』二字,差点就刻她脑门上。
江不系自知对不住,在怀里掏了掏,取出油纸包裹的事物,递给她,「专门买给你的。」
「哦?什么什么?」云所思一喜,接过拆开……一串糖葫芦。
「……」云所思期待的小表情刹那一冷,「你觉得我是小丫头?」
「我又不知你喜欢什么。」
「银子啊。」
「我身上的钱,都是从你那儿薅的。」
李泽渊的钱袋,与蝎娘子的银票,让江不系的资产短暂达到七百两,但说了,便不好白嫖公帐了。
财不外露。
云所思白了他一眼,只能愤愤咬着糖葫芦。
她的粉唇水嘟嘟的,晶莹剔透,娇艳欲滴,似夏日早晨的玫瑰花瓣。
「你看着我的嘴做什么?」
「漂亮。」
「哦?和你的老相好比,谁更令你心动?」云所思故意做出妩媚神色,指尖在柔软唇上轻轻点了下。
「都是老相好了,那肯定是她啊。」
「滚蛋!」
……
江不系同云所思闲聊片刻,才在她难言的目光中,往身上抹了些闻舟花汁,确保自己身上满是异味,继而提着青冥,推门走出,来至甲板。
火势已扑灭大半,秦九渊瞧见他,眉梢紧蹙,带着几人气势汹汹走来。
「拓跋阀夜袭我等,你却在船上玩女人,无动于衷!?」
秦九渊身侧一灰衣大汉当即开口。
他名为裴邵,四十多岁,四品武夫,乃北朝江湖赫赫有名的『阎罗刀』。
白虎楼中流砥柱,武艺极高,单他一人,方才便斩下七位碎玉卫的头颅。
甲板许多带伤恶匪,也目露凶光望着江不系。
他们乃李泽渊,易寒山与季济专程选出的精英,来此只为杀江不系,没料想还没对江不系出手,自己倒先折了一部分。
此刻心头怨气堪比千年老尸,只需一点风吹草动,他们当即便冲上去围杀了江不系。
江不系侧眼瞥他,「不服,砍了你的脑袋,你就服了。」
裴昭身为恶匪,显然不是吓大的,何况他深知江不系本就身负重伤,如今更在女人肚皮操练了几个时辰,要知闻舟花魁精通『炼精吸元』……
这厮身上现在还一股海鲜味,明显刚从花魁肚上爬起来。
念及此处,裴昭的手擡起,正欲按住刀柄,下一刹那,三尺剑锋猝然便自他的喉间一穿而过,在后脖颈透出一抹墨青剑尖后,一触即收。
咔。
青冥入鞘。
江不系垂首,已在用黑布包剑,甚至无人看清此剑具体样式。
继而,一抹血线自裴昭喉间拉出,他喉咙『咯咯』作响,脸庞僵硬做不出表情,无力嘶吼两声,口齿渗出血液,噗通栽倒。
船上恶匪见状,顿时脊背发凉,想趁此机会一拥而上除掉江不系的杀心,也随着夜风,风干了。
江不系用细绳绑紧黑布上端,后才擡眼,问:
「还有谁不服吗?」
无人答话。
秦九渊抱着双臂,眼神惊艳,毫不吝啬夸赞,
「好快的剑,荡锋道道主的剑,恐怕也仅仅比你快上三成。」
江不系懒得搭这话,虽知船上恶匪是来杀他的,可目前他还需要这些人为他开船。
杀人一时痛快,但他可干不了开大船这活,只能开大车。
于是暂且收起杀心,蹙眉问:「船上怎么了?」
「有谍子,拓跋阀来了一队人马,想剿匪,可惜武功也就那样,杀了二十多个,还有一个靠霹雳丸捡回一条命。」
秦九渊努了努嘴,拓跋兄弟中,年岁较小,武功稍差点的拓跋庭,靠坐在桅杆,胸前有一血洞,眼神惊骇,已没了生气。
江不系认得拓跋庭……当初这小子同拓跋悬霖一起围杀过他,武功也就那样,但皮糙肉厚难以破防。
他又打量了眼秦九渊,船上恶匪大多身上挂彩,只有他,衣角都不见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