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云所思早有预料,闻言还是不免心中微惊。
但江不系毕竟伤势太重,料想打不了硬仗,她便提醒道:
「不羡城七大当家,个个手上人头过千,血债累累,其中许大龙头更是被南北两朝誉为『孤枭镇南北,一怒覆千军』……」
「他能当这不羡城的话事人,靠的就是一手出神入化的刀法……」
「拓跋家多年未能铲除不羡城,一来两朝默许纵容,二来许当家狠厉难制,反倒使其坐大根深。」
「老爷伤势未愈前,可得低调些,不能犯了不羡城的忌讳……」
「不是同你讲了,老爷平生最讨厌招惹是非……」江不系随口答道,继而向后仰头,望着小丫鬟问:
「你在此城待了多久,可听闻过《长春令》的消息?」
云所思湿发垂在腰后,几缕发丝贴在脸颊,宛若含苞欲放的花骨朵,闻言柳眉轻蹙,细细思索。
她来此城有段时日,所知不少,老实答道:
「不羡城太乱,城中人又来自天南海北,有人偶得机遇,身怀《十二正经》,不足为奇,
往年也常有流言,说什么在此城可寻得某本神功秘籍,亦或天材地宝……」
「你觉得所谓《长春令》,不过子虚乌有?」
江不系眉梢轻佻,放下手中书册,坐直几分,差点撞到小丫鬟的脸蛋。
小丫鬟白了自家老爷一眼,即便易容,也难以掩盖那抹风情。
她接着回忆道:
「倒也未必,前几日城内有人离奇身亡,许大龙头虽下达不可在城内杀人的铁令,可在这恶人谷内,总有不服管教的歹人。」
「许大龙头这才下令彻查,势必要揪出此人杀鸡儆猴,寻来仵作验尸时,惊觉死者明明已没了生气,可一夜过去,身上伤势却愈合小半……」
江不系想了想:
「《长春令》也做不到生死人,顶天肉白骨,兴许是他体内残存的长春真气作祟。」
云所思连连颔首,「这事不知被谁传了出来,这才致此流言。」
江不系沉吟片刻,又端起书册,安然翻看……《长春令》并非凭空臆造就好。
他打算泡完澡便去一探究竟,此刻便暂且先享受小丫鬟柔滑软乎的小手吧。
云所思好奇看了眼书册,还当会瞧见什么不堪入目的画面,结果册上却是一排排细密小字。
粗略看去,竟是人体穴位,行功路线等武学术语。
再细细一瞧,册中记载内功似分九重,而江不系则在第四重上标红批注,写道『难以突破』……
原来江不系没看艳书啊,倒是误会了他……
他这门内功貌似才修到第三重?龟龟呀,第三重就这么猛?这是什么神功?
「这是老爷练的功夫?」小丫鬟收了收心神,继续打听长短。
「主修奇经八脉,没名字,我管它叫《小无相功》,师门所传,给我五十文,我教你。」
「我被老爷买下,什么都是老爷的,哪还有什么五十文……」
小丫鬟听出这是玩笑话,嗓音软腻,心底却对江不系的武功很有兴趣。
她从未听说过《小无相功》,但江不系既能行刺天子,那这功法哪怕比不上《十二正经》,定也仅仅逊色半分。
十二正经有对应神功,奇经八脉并无相应传承……也就是没有与《十二正经》相对应的武功。
因此两朝江湖势力的开宗立派之根基,基本皆在奇经八脉下苦工……
毕竟这些创派立宗的祖师哪个不是天纵奇才?心底都憋着一口气,力求创出一门不逊色《十二正经》的武功,名传千古。
当前北魏江湖,三姓七宗,四大魔门,大都没有《十二正经》傍身,却能立足北魏江湖之巅,可见一斑。
当然,坐拥《十二正经》,势力自然是更强些,哪怕同为江湖顶尖,也有上下之分。
但这可不代表《十二正经》以外的功法都是垃圾。
小丫鬟眼波流转,心底已暗戳戳将这《小无相功》作为自己伺候老爷的报酬。
「没银子,还不好好给老爷搓澡?」
若云所思真是什么不知廉耻的妖女,早就抓壮丁去了,但她可不想给自个儿搭上。
因此只是嘻嘻一笑,也没再多说什么,单是继续为江不系捏肩。
江不系没想真欺负丫鬟,泡了会儿澡便长身而起,跨出浴盆。
云所思余光瞥着江不系手中书册,后眼尾微微一挑,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有了计策,不用催促,主动取来毛巾。
「我给老爷擦身。」
江不系当然不会拒绝,享受小丫鬟的贴身伺候。
云所思杏眼紧闭,唯恐瞧见什么,怯生生站在江不系身前,一幅又想伺候又害羞的小模样。
她先接过书册,放在江不系脱下的旧衣上,打算待会儿以『帮老爷洗衣』的借口,顺走《小无相功》借阅一二。
而后小丫鬟踮起脚尖儿,自脖颈擦至双臂,后又微微弯腰,擦拭胸肌腹肌。
江不系本就比她高不少,垂眼一瞥,可以瞧见一滴未曾擦拭干净的水珠自云所思脸颊滑至脖颈,后顺着重力继续下滑。
直至衣领一角白腻弧线处。
看一眼是尊重,一直看是一直尊重,但江不系也没想欺负人家小姑娘,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只是武功太高,体魄之强更远非常人,又是血气方刚的少年郎,有些冲动也由不得他。
云所思本就紧闭双眸,此刻正在半蹲着擦拭老爷双腿,忽的隐约听得一丝细微破风声。
?
啪。
?
云所思擡手摸了摸侧脸,不解睁眼,后美目顿时瞪圆,一屁股墩摔在地上,粉唇微张颤颤巍巍,从脸红到脖颈,愣是好半晌儿发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