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间平平无奇的破落小院。
易寒山轻叹一口气,
「不是我不想安排江当家住上好别院,实在是六品秩次,只能住这地方。」
「方才已算坏了规矩,如今总不能再开后门,否则明日城里就得传出你我有什么断袖之癖……」
「在江湖风餐露宿许久,有个落脚地已很是不错。」江不系寻得《长春令》就走,住哪儿委实无所谓。
「以江当家的武功,恐怕用不得三月,便可直入四品。」
「但为掠夺勋点在城内杀人,却是万万不可,我等也不会认,否则人人都这么干,可便再无人下山掳掠……」
「将这两朝之间来之不易的安稳之地弄得一团糟,也非你我所愿,不是吗?
有何口角争斗,最好下山解决,要么便寻我等报备,自会为当家寻个擂台定生死……」
说罢,易寒山摇摇头,后自怀中取出一面令牌与一本装订精良的小册递予江不系。
「江当家方才那刀,除了让你直入六品,还余下一千勋点,你可看看需要兑换什么,待会儿直接去易勋台便是。」
「多谢。」
易寒山指了指内城一座三层小楼,又同江不系介绍几句,这才转身离去,关上院门。
咔——
破落小院彻底安静下来。
江不系自易寒山的背影收回视线,他可不信这厮只是单纯热心肠,定别有所图。
江不系将马儿拴在大槐树下,长靴踩在院中落叶,沙沙作响,推开主卧木门。
咔哒——
灰风扑面,蛛网满堂,呛得江不系咳嗽几声。
这破旧小院已许久未住,堂中木桌蒙着寸厚浮尘,桌角积垢凝泥,几条断腿歪斜撑着台面。
比起打扫,还是将家具更换一通更为妥当。
江不系又去看了灶房茅厕,也是如此。
他倚靠井前,双臂抱胸,想念起虞家小妹……她向来是帮江不系把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
怀念着妹子,江不系却偏头默默看向院墙。
墙外隐约响起踩雪声……
易寒山方才在墙外默默听着动静,直到江不系的表现暂时没有什么疑点,他才安心离开。
他是暂且安心了,但江不系可没有。
江不系长靴轻踩槐树树干,跃上枝头,足尖点在积雪树杈,却无一点轻雪落下。
判断出易寒山行去方向,槐树上的狐裘男子刹那间不见踪迹。
易寒山走至远处,随手在街边小贩的赔笑声中,拿了两根热气腾腾的油条,有人快步上前,低声问询。
「帮主,那小子……你认识?」
「不认识。」
「那您这般帮衬,可是折了许大龙头的面子。」
「面子?」易寒山往嘴里塞着油条咀嚼,闻言疑惑道。
「我给他什么面子?都是犯了事才滚来此地当丧家之犬的,他往城里打一把龙椅,还真当自己是天子了?」
那人一时语塞。
……
「粗略看来,易寒山是想驱狼吞虎,借我之手内斗夺权……无聊。」
江不系哑然失笑回至小院,落在枝头,不再运功,积雪于是飒飒抖落。
想必是他方才城外杀人,让易寒山笃定他是一言不合就砍人的二愣子,利用起来比较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