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在选措辞。
“真理啊,你先别慌。”
崔真理握着手机,低低地应了一声。
“我没有慌。”
“你声音都快抖成电动牙刷了。”
“可是她说米兰,酒店房间,晚上————”
具荷拉打断她:“听我说,她说的那些话绝对有夸张的成分,所以你脑子里的那些画面未必就是真的。”
“你现在最不能做的事,就是等白时温出来以后,像个怨妇一样冲过去问——你和李知恩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晚上在酒店房间做了什么?”
崔真理委屈地小声反驳:“我没有想那样问。”
“你现在没有,等他一出来,你眼睛一红,嘴巴就会自己问。”
”
崔真理有些气馁地靠在厨房柜台上。
具荷拉继续说:“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替他们脑补剧情,也不是马上审问他。你要做的是把事情原样告诉他。”
“原样?”
“对,我去打听一下知恩那边的情况。总之,稳住。”
崔真理闭上了眼。
再睁开的时候,她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
“欧尼,我知道了。”
“乖。”
另一边。
李知恩挂断电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让郑韩特后背发凉。
他从后视镜里偷看了一眼后排。
她把手机扣在腿上,脸朝窗外,霓虹灯滑过,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比角色还像角色。
郑韩特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现在脑子里有大概十七句话想说,但每一句的存活概率都不超过三秒。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回家?”
“不然要去江南税务署吗?”
郑韩特闭上了嘴。
首尔的夜路很安静。
红绿灯在挡风玻璃上一格一格地跳,从红变绿,从绿变黄,再变红。
李知恩一直看着窗外。
她很清楚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因为如果她什么都不说,崔真理就会以为白时温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
李知恩不想让她这么轻松地确认这件事。
这不公平。
至少对她来说不公平。
李知恩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她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白时温的。
但结果很清楚。
白时温这种人,永远不会因为身边少了一个李知恩,就变成只属于一个人的安全区。
竞争是必然的。
她退不退,局面都不会变干净,只是她自己从牌桌上消失而已。
再说了他和崔真理都没有公开,也没有结婚。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要退?
退给谁看?
车拐进她家小区的地下车库。
郑韩特停好车,转头看她。
“到了。”
李知恩拿起包,推开车门。
脚落地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郑韩特。
“韩特欧巴。”
“嗯?”
“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
郑韩特看着她走进电梯的背影,坐在驾驶座上想了很久。
最后他拿出手机,给白时温发了一条消息。
【知恩心情极差,极度危险。自求多福。】
发完之后,郑韩特把手机扣在方向盘上,叹了口气。
“我到底是经纪人还是战地通讯兵。”
李知恩没有回自己家。
电梯里她按的不是自己那层,而是上面一层。
刘仁娜家。
密码她记得比自己家还熟。
门开时,刘仁娜正窝在沙发里贴面膜。
听到门响,她转头。
面膜下面露出一双眼睛,上下扫了李知恩一眼。
“看你这个表情,不像是来借调料的。”
“说吧。”
李知恩进门,换鞋,坐到她旁边。
“我刚才给白时温打电话了。”
“然后呢?”
“桃子接的。”
“雪莉接的白时温电话?”
“嗯。”
”
刘仁娜沉默了两秒,然后问:“那你说了什么?”
“说了米兰的事。”
“米兰什么事?”
“————我和他晚上在酒店房间做编曲弄到挺晚。”
“只是编曲吗?”
“————不。”
刘仁娜看着她。
“所以你来找我干嘛?忏悔?”
李知恩不说话。
刘仁娜却懂了。
“哦~你是已经觉得自己有理由这么做了,但又怕理由不够漂亮,所以来找我帮你把
它修饰一下。”
李知恩:“————”
“好,我告诉你,你做的一点也不过分,你只是把事实告诉了一个刚好接了电话的人。至于她听完怎么想,那是她的事。”
“欧尼,你这个逻辑很流氓。”
刘仁娜立刻严肃地纠正李知恩:“流氓的是你,我只是帮你翻译。”
“不过————喜欢这种事,本来也不是善良比赛。”
“真要比善良,你们两个干脆一起退出,把白时温送给税务署算了。”
“税务署今天看起来也挺爱他的。”
李知恩被她逗笑了一下。
“但是知恩啊。”刘仁娜说。
“嗯?”
“我觉得你以后写歌骂别人绿茶的时候,可能会心虚。”
李知恩:“————”
说完,刘仁娜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一盒冰淇淋,扔到茶几上。
“吃吧。”
李知恩看着那盒冰淇淋。
“现在吃会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