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像午后做的那种短梦。外面还有光,你闭上眼睛打了个盹儿,梦里有一个人。你看不太清他的脸,但你知道他在笑。然后你醒了,阳光还在,那个人不在了,但你心情很好。”
“————你在说歌词还是在跟我聊天?”
“都是。PDnim觉得呢?”裴秀智说。
朴振英沉默了。
说实话,这个概念不差。
甜,但不腻。
轻,但有余韵。
更重要的是,一个Billbard冠军、威尼斯影帝、西装暴徒,忽然用低音唱一首关于午后短梦的歌。
那个反差本身就是话题。
最重要的是,白时温所有公开曲目中没有一首是这种方向。
“所以你赌的是,他会因为新鲜感接。”
“不是赌,是相信PD nim的能力。”
朴振英拿起笔,在企划案封底空白处写了个单词Dream.
然后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秀智啊,你到底是想合唱,还是想接近他?”
“PDnim,这两件事冲突吗?”
“————不冲突。”
“那就拜托PD nim了。”
“先别拜托。”
朴振英把笔盖上:“我先研究一下白时温最近的风格偏好。歌的方向我来想,但你那边先别声张。”
“为什么?”
“因为如果白时温拒绝了,我不想让全行业知道朴振英被退货。”
裴秀智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
“PDnim放心。他不会拒绝的。”
“你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我是对PD nim有信心啦。”
”
朴振英挂掉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低头看着企划案上那个潦草的“Dream”。
梦这种东西,写进企划案里时,通常显得很安全。
但在米兰的清晨,对李知恩来说,梦就没有那么安全了。
她醒来的时候,盯着天花板,用了三秒钟判断刚才的画面到底是梦还是记忆。
然后她想起来了。
不是梦。
因为梦不会让人连嘴唇都记得温度。
更糟糕的是,她甚至希望那不是梦。
李知恩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一直拉到下巴底下,然后闭上眼睛。
又睁开。
“疯了。”
不确定她是在骂昨晚那个主动亲上去的自己,还是在骂那个说“老师最好负责到底”然后真的负责了的人。
她侧过头,看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上有未读消息。
她拿起来。
刘仁娜。
最早一条是昨晚那三个问号。
后面跟着:
【李知恩。】
【你是不是在米兰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最后一条是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醒了回我。不然我就当你被义大利黑手党绑架了。】
李知恩盯着那几条消息看了五秒。
然后她很有骨气地把手机重新扣回床头柜上。
没醒。
至少现在还没完全醒。
她坐起来,头发乱了一点,昨晚被自己随手丢在沙发上的抱枕还在原地。
MIDI键盘孤零零地摆在茶几上,线缠成一团,比郑韩特的职业前途还复杂。
她下床,踩着拖鞋走到茶几前。
电脑重新亮起来的时候,李知恩的目光自动锁定【indy 23 Milan final(不是最终版)】。
括号里的“不是最终版”,好像在替她总结昨晚:
这件事也不是最终版。
但已经保存了。
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