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沉默下来。
又过了不知多久。
崔真理几乎要睡着的时候,白时温忽然说:“真理。”
“嗯?”
“四叶草说了算。”
她睁开眼。
就在地平线的边缘,一道淡绿色的光幕慢慢浮现。
起初只是一条细线。
然后那条线开始蔓延,翻涌,变宽,变亮,像一条无声流动的河,从雪原尽头升上天空。
崔真理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
“出现了!”
她抓住白时温的手,隔着厚厚的手套用力晃了晃,整个人高兴得像刚从圣诞树底下拆出礼物的小孩。
“我看到了。”
“真的出现了!”
“嗯。”
“是四叶草!”
“嗯,四叶草很厉害。”
她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天空。
远处那道淡绿色的光越铺越开,它没有烟花那么吵,也没有舞台灯光那么炽烈,可它一出现,整片夜晚都安静地让出了位置。
白时温偏头看她。
极光在她眼睛里流动,把那双原本就很亮的眼睛映得更亮。
他忽然觉得,这趟临时推掉的行程,以及er正在洛杉矶默默升高的血压,可能都挺值得。
崔真理察觉到他的视线,慢慢转过头。
“你不看极光,看我干什么?”
“它已经出现了。”
“然后呢?”
“然后我应该看更稀有的。”
崔真理的心跳停了一拍,随后以一种非常不健康的频率重新启动。
他说的是她。
对吧?
他在说,她比极光更稀有。
对吧?
所以,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了,那下一步————
她偷看白时温。
他还在看着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极光太温柔,连带着他那张平时冷静得近乎过分的脸,也显得有些含情脉脉。
她脑子里天人交战了大概三秒。
然后下定决心般伸出手,把挡在脸上的厚重围脖往下拉了拉。
冷风瞬间贴上脸颊,但她已经顾不上了。
崔真理闭上眼睛。
身体微微往前倾。
嘴唇慢慢凑过去。
三厘米。
两厘米。
一厘米。
触感来了。
但不是她预想的那种柔软。
硬的。
厚的。
还有一点粗糙。
崔真理睁开眼。
她的嘴唇正亲在白时温的手套上。
“这个温度下,嘴唇表面水分会结冰。”
“你想明天顶着两根撕破皮的香肠嘴回去吗?”
崔真理:
她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三秒内从期待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想把他埋进雪地里。
她鼓了半天勇气,结果得到的是一堂关于水分凝结和香肠嘴形成的物理课?
这人到底有没有心?
北极熊都比他懂气氛!
她攥紧拳头,正准备擡手捶他。
白时温却把挡在她面前的那只手移开了。
“我的意思是”
崔真理的拳头停在半空。
白时温低头看着她。
“这种事,不应该让女孩子主动。”
说完,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崔真理脑子里那堂物理课被砸得粉碎。
她的手悬在半空,完全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只是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
极光在头顶无声地流动。
热水壶在旁边咕噜咕噜地冒着气。
远处,皮埃尔和两名保镖背对着他们,很有职业道德地看向另一个方向。
零下三十度。
嘴唇没有结冰。
也没有粘在一起。
他骗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