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再次安静。
崔真理觉得再这么面对面站下去,自己的脸可能会烧起来。
于是赶紧找了个新话题。
“明天几点出发?”
“下午,采访结束就走。”
“那————”
崔真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问极光到底能不能看到。
她怕问了之后,又听见一段尹惠子教授级别的概率学说明。
浪漫这种东西,偶尔也需要拒绝接受高等教育。
“晚安。”
“晚安。”
说完,白时温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明天穿厚一点,别到地方又跟我抢衣服。”
崔真理的脑子里瞬间闪过那两件被自己强行“征用”的羽绒服。
而且两次都理直气壮。
现在被本人当面点出来,崔真理原本已经稍微降温的脸颊,腾地一下重新烧了起来。
“那————那是因为你穿不了那么多件————”
声音越说越小。
白时温看着她,没说话,但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崔真理不敢再对视了。
为了防止这个人再翻出什么让人招架不住的旧帐,她飞快地丢下第二句“晚安”,身子往后一缩,把门合到只剩一条缝。
从门缝里最后看了他一眼。
然后门彻底关上了。
一月二日。
上午九点多。
房门被er敲响的时候,白时温正端着咖啡杯子,看着窗外的棕榈树发了一会儿呆。
“白!”
门还没开,er的声音已经先钻进来了。
这位平时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顶级经纪人,此刻兴奋得像是刚提着麻袋成功洗劫了美联储的金库。
“你知道吗!火星哥被你干下去了!”
“《Lve Yurelf》现在是第一!”
er双手指着天花板。
“上帝啊!你做到了!一专双冠!亚洲历史第一!!”
跟在er身后进来的,是《时代周刊》的资深主笔理察,以及扛着机器的摄影师。
摄影机在开门之前就开始录制了。
理察是个从业多年的记者,采访过总统,采访过诺贝尔奖得主,采访过好几个在历史节点上完成某件大事的人。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刚刚创造了半个世纪以来亚洲音乐史最高记录的人,在得知消息后,只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咖啡。
理察在脑海里把开篇第一段话重新组织了一遍。
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同样被噎住的er。
两个人之间短暂地传递了一个“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的眼神。
最后还是理察率先开口:“白——
..”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专业而不是困惑。
“你刚刚创造了亚洲人在美国流行音乐史上的最高记录。”
“一张专辑,两首冠军单曲。”
“你现在的反应————是不是太平静了一点?”
白时温放下咖啡杯,看了理察一眼。
“所以你希望我现在跳到桌子上大喊大叫吗?”
理察很诚实。
“其实你可以这样做。”
“我们杂志的受众很喜欢看这种真情流露的张力。”
er在旁边补了一句:“我也会喜欢。”
白时温没接这个话。
“你们准备了多少问题?”
理察低头看了一眼提纲。
“大概三十几个。”
“先去掉二十个。”
理察:“————”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