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殿棠“嗯”了一声。
孔老道没在多说话，只走过来，拍了拍他空袖：“回去吧。这烂摊子，还得收拾。”
——
奉天。
车是孔老道找人开的，一路颠簸，回到那栋位于沈北的别墅。
杨殿棠走在最前，独臂空袖被风灌得鼓起。身后，吴力——或者说，装着吴力魂、耶律德光魄的“白岚”，沉默跟着。瞎了左眼的张太一搀扶着苍老不堪的掌门夫人走在最后。
别墅铁门外，一个人影站着。
是王建仁。
他胖了点，脸圆得有些虚，眼神是空的，嘴角却咧着，傻笑。看见车，他挥手，含糊地喊：“回……回来啦……吃饭……”
一旁的尼娜，满脸是泪。
她穿着旧外套，头发乱着，手里攥着一块手帕，已经湿透了。看见杨殿棠下车，她像看见救星，又像看见更绝望的东西，眼泪掉得更凶。
“杨师叔……”她哽咽，“我师父……不在了……是吗……”
杨天师的心漏跳了一拍，转而低头摸出心口处，张英留下的半根桃木簪，“这是修道人的命数……”
白岚——此时的吴力停下，看着这个曾经总咧嘴笑、贫嘴犯贱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给自己兜底的建仁师兄，心里五味杂陈。
现在，魂散了，人痴了。
他慢慢走过去，抬手，轻轻搂过王建仁的肩膀。
“吃饭吧。”他说。
王建仁愣了愣，傻笑更深：“好……吃饭……”
尼娜捂着脸，哭出声。
吴力透过白岚的眼睛看向别墅深处。
杨天师站在他身后，目光越过王建仁，看向别墅二楼一扇窗。那里曾经是张英的卧室。
晨雾里，奉天的天，灰得像一块没擦干净的铁。
杨天师空袖垂着，站在门口，风轻轻吹过，扬起他的袖管，像是张英也回来了，正牵起他的手往门里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