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往天——天已经封死。是往坡地最乱的那片阴影。
阴影里,一直趴着的那团素麻衣动了。
九尾狐妖只剩七条尾巴,断口还在渗淡金色的血。她从刚才起就没动,像在等。等一个乱,等一个空。
看见那道白光扑过来,她笑了。
“马真人。”
声音很轻,尾巴一甩,卷起一阵粉雾。雾不挡人,是遮视线——把白光、她、还有那片角落,一起裹住。
白无常已追到,锁链如银蛇,直刺雾心:“交出来!”
链尖刺进雾,却“铛”一声被什么东西弹开。
是狐妖的尾巴。
九尾怀里那只八卦葫芦口一斜,白光“嗖”地钻了进去。葫芦身晃了晃,塞子自己跳起来,又“啵”一声堵死。里面传来闷闷的撞击声,像有人在瓶里发疯。
“地府的东西,你也敢拿?”白无常冷脸,扇骨一横,阴风平地起,要把那片雾连根掀了。
九尾不退。
她把葫芦往怀里一按,七条尾(刚断了两根,只剩七,数错一次心里就疼一次)同时张开,每根尾尖都亮起一点磷火似的妖光。
“老鬼,借个道。”
话音落,她身形一旋,七尾如鞭,抽向地面。
不是抽人,是抽地气。
黑铁山底下埋着几百年的矿煞,被她这一引,轰然上涌,地面炸开,煤渣、碎石、黑烟混着妖火,瞬间把坡地前半边天都糊住。
孔老道在那边已带人冲到跟前,铸铁棒一抡,砸散一片妖火:“拦住那狐狸!不能让她把马天翊带出去!”
正一道和天师门的人结阵,符纸如雨往下砸。祝由的拿铜铃摇,想定魂。那几个穿西装的,抬手就是“砰砰”几枪,子弹上抹了黑狗血,打在妖火里,滋滋冒烟。
乱。
九尾就在乱里钻。
她不硬碰,身法像水,滑得离谱。白光闪一次,她往左;锁链扫过来,她贴地一滚;符纸烧到衣角,她直接扯掉那片袖子,连皮都不在乎。
可人太多,阵太密。
一只手从侧里伸过来——是孔老道。老道没什么花哨,就一招,铸铁棒点向她后心,点得极准,是奔着打碎葫芦去的。
九尾回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