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铁山的天,裂开的那道缝里没有光。
是反的。缝后面是浓得化不开的墨,像一口倒悬的万丈深井,井水往下漏,风往上灌,刮得人脸皮生疼。
马天翊就站在那缝底下,素白道袍被气浪撕得猎猎作响,胸口五个印记——金、青、黑、红、鳞——此刻拧成了一团乱麻,像五条互相撕咬的毒蛇。
炉子碎了。灰霸峰那一拂尘,把三百童尸的阴煞、城隍土地的香火、黑铁山一脉的地脉引子,全抽得七零八落。萃血阵的暗红纹路在脚下寸寸崩解,像一块被砸烂的烧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在抖,还是空的。仙体还差最后一道关——原本该用吴力那具壳子慢慢温,用七器慢慢淬,用天门初开时漏下的第一口先天阳气和他们这群人的血立契,把五行彻底熔成“一”。现在路断了,黑铁山这口鼎,漏了。
“也罢。”
马天翊忽然笑了。嘴角那点血被风一吹,凝成暗红的痂。他抬起眼,看向半山腰那片还在勉强撑着的活人。
“没有鼎,就用这天当炉。没有柴,就拿你们当火。”
他袖袍一甩,腰间那截量天尺应声而起,悬在半空,尺身上星宿图疯狂流转,从北往南,北斗七星的光被强行压下去,尺尾狠狠一敲山岩——
“护法。”
他轻声道。
庙门口的雾散开,九尾狐妖依旧倚在那儿,手里把玩着那只八卦葫芦——葫芦里,还锁着马华容最后一点魂光。她没去看那些被抽干的人,只抬眼,琥珀竖瞳扫过全场,尾巴轻轻一摆,九道虚影张开,像一扇扇半透明的屏风,挡在马天翊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