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坡上打了个旋。
“我们看见了。”谢必安说,“当年我们俩,也是这么闯关的。为了一个兄弟,敢把鬼门关撞得响。所以——是我们非要拜的。倒了三杯忘川水,拜了天地,我俩老大老二,武兴老三,他老四。”
“武兴一天前,魂归报道。”谢必安目光仍锁着东北方,“魂体有损,胸前一个大洞,天魂破裂,是我们亲自补的。他魂里夹着一股子铁锈混着尸油的味,阎君闻出来了。”
“死透了?”杨天师问。他声音沙,是天师门这一脉特有的冷硬。
“死透了,名在簿,正经走轮回。”范无咎道,“临走前,他说——‘师父要炼人,老四没死,肉身锁在黑铁山’。”
灰霸峰在旁边轻轻“啧”了一声,没插嘴,只抬手把肩上的鼠往怀里顺了顺。灰家耳聪,听得懂轻重。
“马天翊炼五狱仙体,要开天门。”杨天师低声接上,像是替他们补全,“拿活人魂、僵尸炼身,撞开天阙,他想成仙。”
“成魔还差不多。”谢必安冷笑,“于公,我们拿摄青,抓马天翊。于私,我们得把老四的肉身抢回来——不能让马天翊,把我兄弟炼成一炉药渣。”
“那就一起。”杨天师把袋子拢紧,“正好我们天师门的账也要找他算!”
沿山道往下,走到废砖窑的高坡上,灰霸峰忽然停住,鼻翼动了动。
“有生人气。不是一路。”
谢必安和范无咎同时抬头。
风从三个方向来。
正东边国道上,远远传来靴底踩碎石的声,整齐,沉稳。五道人影,两老三少,冲锋衣外面罩着青布道袍,腰间悬剑,剑穗是昆仑山特有的冰蓝色。为首老道面色沉冷,手里转着一枚铜钱,每转一圈,铜钱就暗一下。
“昆仑山。”曹彧低声,“来清理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