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袋里,耶律德光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骨头在布袋里蜷了蜷。隔着厚布,传出他沙哑的冷笑,带着契丹口音,一字一顿:
“朕的天罡剑,在他手里攥着。他敢用朕的剑开天门——朕就剁了他的手。”
没人再啰嗦。
杨天师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发疼,像吞了把煤灰。他环视一圈——曹彧咬着牙撑住腿,慕忆抱着手臂,张太一腕上鬼气森森,灰霸峰肩头老鼠静伏,袋里还装着个干尸辽帝。
他扯着干哑的嗓子,一字定音:
“走。去黑铁山,送这位马师兄,上他该去的油锅。”
话音刚落,墓道深处忽然卷进来一阵风。
风是从地脉深处爬上来的,没带土腥,是一股浓重的煤面子味,混着铁锈和硫磺,还夹着一股极淡的甜腥——和他之前在晋王城祭坛上闻到的施食咒味道,一模一样。
灰霸峰肩头的黑鼠猛地尖叫,炸了毛,哧溜一下缩进他袖口,半天不敢露头。
紧接着,墓道顶上的石缝里,悄无声息掉下个东西,落在杨天师脚边,砸起一层细灰。
半只小红布鞋。
鞋很小,是女童的尺码,鞋帮上用红线歪歪扭扭绣着一个“容”字——针脚笨拙,一看就是不识字的农村妇人笨手笨脚学着绣的。
是马天翊找了半辈子,妹妹华容那只。
杨天师低头,弯腰捡起来。布鞋入手竟不冰,反而有点潮。指腹蹭过鞋面,里面黏糊糊的,还是热的。
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