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爷……让抢……伴月的石头……别让灰家……抢先……”
话没说完,喉管里咕咚一声,像是有东西往下坠。
曹彧额头冷汗直淌,指尖一转,又点在斜眼眉心。
斜眼的尸体跟着抖,下颌骨上下磕得咯吱响,血沫从嘴角往外溢,混着碎牙,含糊不清地接上:“田岗……是我捅的……狐狸……听令办事……别碰那身壳……那壳……不能坏……”
“身壳”二字出口,两具尸体同时一僵,像是最后一点力气被抽空,彻底塌下去,连先前绷着的肌肉都软了,只剩两具空皮囊,连最后一点尸温都散得一干二净。
曹彧收手,掌心被反震得全是血口子,指尖乌青。他抬头看向杨天师,嘴唇白得像新刷的粉墙:“杨天师,从头到尾,都是马真人。”
“不是真人。”杨天师把怀里鼓囊的乾坤袋又按了按,袋口勒得死紧,“是披着道袍的脏东西。”
他没看尸体,转而看向灰霸峰,声音沉得像从地底下挤出来的:“灰家太爷,你们在伴月村守了几百年,那天月光石丢的时候,瞧见什么了?”
灰霸峰没立刻答。他肩头趴着的那只白尾尖黑鼠,忽然竖起前爪,吱的一声极尖的叫,从他肩上跳下来,冲着鼠群鸣叫一声,不一会一块巴掌大的桦树皮册子就被搬了出来,皮面用炭笔描着一圈圈螺旋状的灰家祖纹,边角磨得发毛。
他随手一抛,册子打着旋,落进杨天师手里。
“斜眼、刀疤,是马天翊养了十几年的两条狗。”灰霸峰声音慢,每个字都像碾出来的,“月光石丢那天夜里,山神庙檐下蹲过人。穿灰呢大衣,袖口绣昆仑云纹——那是武当早年给内门亲传用的料子。后来连山去晋王城,也是这俩货一路尾随,把人引到青铜门前,喂了那面轮回镜。”
杨天师翻开册子。
纸是兽皮鞣的,页边早被爪子磨得稀烂,上面用炭条歪歪扭扭记着日期,有的字旁边还画着小老鼠作标记:
——腊月廿九,吴力碎在铁道口,当夜有人下山捞魂,气息是熟香,带艾草味,是马天翊; ——正月十七,伴月村外现陌生脚印,两道,一跛一凶(是斜眼和刀疤),月光石失; ——二月,沈北公路大巴出事,马天翊暗中随行,司机田岗暴毙,九命猫妖与石重贵鬼影同现……
碎片一拼,线就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