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马天翊来了。”
灰霸峰笑了笑,那笑意没到眼底,“轮回镜一照,连山连魂带石,一起卷进去。连个泡都没冒。”
他袖口微动,一只通体漆黑、只有尾尖一撮白毛的老鼠,悄无声息爬上他肩头,蹲着,两颗黑豆似的眼睛死死盯着杨天师胸口——那里,乾坤袋微微鼓起,正透出一丝魂气飘向墓室外,吴力所在的地方。
“灰家不怕死人。死人讲规矩。”
“可马天翊不讲。”
灰霸峰抬手,轻轻抚过肩上那只黑鼠的背。
“伴月村的事,胡家吃了亏,黄家闭了口,我忍了。你们道门自己人窝里反,我本不想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杨天师脸上。
“但你诓着我孙儿连山陪你去送死,难道是欺我灰家无人?”
空气陡然一沉。
灰霸峰慢慢伸出手,手掌修长,指节分明,像个修道之人的手,却隐隐有金纹在皮下流转。
“把袋子,留下。”
他声音依旧温和,却一字一顿:
“杨先生,今日你肯交,我转身就走,当从未见过你们。”
“不肯——”
他肩头那只黑鼠,忽然直立起来,细声尖啸。
刹那间,整条墓道的鼠群齐刷刷抬头,千百双小红眼,映着鼠皮灯的青光,像一片燃起来的鬼火。
“灰家就不讲道门规矩了。”
灰霸峰笼回手,淡淡道:
“我亲自,去马天翊那儿,讨连山。”
杨天师把怀里的乾坤袋又按紧了些,另一只手,摸向腰后那半截断剑柄。
“马天翊那儿,”他抬眼,眼底是压了多年的戾,“老子本来就要去。”
墓道里,鼠群无声,灯火摇曳。灰霸峰站在光暗交界处,像道,又像妖。